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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他拿我威胁爷爷。”
于凤儿望着他，一时不知怎么劝。
陈斌又低头看那行字。
“我以前还想，爷爷是不是也信了，以为我爸我妈都没了。现在才知道，他明明验出了不对，还得把两个人认下来。”
他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朝苏蓉看去。
“我爸说过，爷爷不会无缘无故做那些事。可他当时也不知道，家里还来过这么一个人。”
苏蓉点了点头。
“等你再见到他，把这些话告诉他。这个人你不认识，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陈斌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得告诉他。至于姓冯的，我也要查。”
于凤儿见他眼里有了火气，便往旁边坐近了些。
“查是要查，可你别把那时候的事往自己身上算。你才六岁，睡在自己家里，哪里知道外面有人说了这些话。”
陈斌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爷爷明明知道我爸没死，为什么后来一直没跟我说。”
这个问题，于凤儿也答不上来。
她跟着师父学医的时候，老人已经很少提起自己的儿子了。平时有什么话，也多半是叫陈斌好好读书、认真学医。
有些东西，她当时只当师父不愿意说，便从来没问。
“师父没有跟我说过。”她轻声道，“那几年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我也不是都知道。”
陈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他记得爷爷教自己认药，带自己去山里采药，也记得爷爷有时出门，回来得很晚。可小时候只顾着吃饭睡觉，哪里会追着问老人去了哪儿。
现在想问，人已经不在了。
苏蓉伸手，将册子往陈斌面前移了移。
“这上头至少留下了一个人。他来过你家，还当着你爷爷的面提过你。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先从他查起。”
陈斌重新看向纸上的“冯先生”。
姓氏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随口说的。可既然爷爷专门记下了，自己总得查一查。
他拿出手机，征得同意后，将这几页拍了下来，又问能不能留一份完整的电子照片，回去慢慢辨认其余内容。
办案人员回来后答应安排，随后又问了一句：“你说家里当年出现过棺材，那后来埋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陈斌摇头。
“不清楚。以前村里人也没人肯跟我讲这些。”
“那这里面提到的遗体，暂时也没法核对。”
“嗯。”陈斌说道，“册子只能证明我爷爷验出了其中一个不是我父亲。剩下那个是谁，跟这个姓冯的又是什么关系，都还不知道。”
说完，他指向那句威胁的话。
“但有件事得请你们帮忙问清楚。许先生让人进我家翻柜子，是怎么知道柜后藏着这本册子的？”
办案人员点点头，将问题记了下来。
陈斌这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来之前，他以为找回册子，多少能弄明白爷爷为什么隐瞒。看完才知道，爷爷还瞒过一次深夜来客。
而这个人，是冲着陈家来的，连屋里睡着一个多大的孩子都清清楚楚。
陈斌收起手机，对办案人员说道：“姓周的提过，许先生拿到册子那天，给人打过一个电话。麻烦你们把这件事也问问。他在院里没来得及说完，许先生就去掐他的脖子。”
办案人员抬起头：“还有这件事？”
“有，我亲眼看见的。”
陈斌说完，将桌上的册子轻轻合上。
他倒要听听，这通电话打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