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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页的字，比前面少了许多。
陈斌本以为还会看见验看另一具遗体的记录，目光扫下去，却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小斌熟睡，不知院中之事。”
他手指一停，接着往下看。
爷爷记下，验过遗体以后，他曾守在院里等送棺的人回来。直到后半夜，才有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外。
来人自称冯先生。
他没有说明两口棺材从何而来，也不肯回答棺中是谁。爷爷拿陈青云的旧伤问他，他却只往里屋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孩子还小，往后能不能平安长大，就看你这个做爷爷的怎么说了。”
陈斌盯着那句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于凤儿也看见了，忍不住骂道：“这人怎么这样！”
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那句话写在泛黄的纸上，隔着二十多年，陈斌仍能想见当时的情形。
爷爷刚验出儿子的遗体有假，想知道儿子到底在哪里，来人却站在自家门前，拿睡在屋里的孙子威胁他。
自己当时才六岁。
恐怕正在屋里睡得很熟，连爷爷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陈斌继续往下看。
后面记着，爷爷追问陈青云和陆云英的去向，来人没有回答，只让他将两具遗体认下，对外就说是儿子儿媳。
爷爷不肯，问他凭什么让自己认。
冯先生说，他既然能找到这座院子，就能再来。
写到这里，那一段便结束了。
陈斌翻过一页，后面又是病案。他往下翻了几页，仍没找到那个人再来过的记录。
“没有了？”
他把册子放平，又往前看了一遍。
送棺当夜的事只占了这几页。没有写来人长什么样子，没记他去了哪里，甚至连一个全名都没有。
办案人员在旁边问道：“这个冯先生，你听家里人提过吗？”
“没有。”
陈斌摇了摇头。
“我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人。”
他将那几页来回看了两遍，终于抬起头来。
“许先生为什么找这本册子，你们问过没有？”
“正在问。他先前说只是替别人找旧物，具体替谁，暂时没说清楚。”
陈斌冷笑了一声。
“册子让他拿到了，人也让他关起来了。这会儿又成替人办事的了。”
“我们会继续查。你刚才说的这个名号，也可以问问他。”
办案人员将相关几页记下来，随后问起陈斌小时候家里的情况。陈斌知道的不多，只将自己能确定的说了一遍。
父亲外出后没有再回来，母亲被带走时，自己更小。至于那两口棺材，他后来知道的许多事情，都来自李庚水的讲述。
李庚水记得村里人赶到陈家，看见爷爷跪在棺材前哭。他以为爷爷后来沉默寡言，是因为丧子。
如今再看册子，爷爷那一夜遭遇的事情，村里人根本不知道。
等办案人员出去接电话，陈斌还坐在桌前。
于凤儿将杯子推到他手边。
“小斌，喝口水。”
他接过来，却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