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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斌接到了电话。
两本册子已经拍照留存，黄皮那本确实有些年头了，里头记的大半是看病用药的事。办案的人请他过去，辨认哪些是家里的旧物，也问问他知不知道许先生为什么要拿这本东西。
“我也想知道。”陈斌拿着手机说道，“我爷爷已经不在了，我这次回家，才发现药柜让人动过。”
约好时间，他挂断电话，回屋取出那片黄纸。
于凤儿正在收拾桌子，见他拿着纸片出来，便问道：“让你去看册子了？”
“嗯。凤儿姐，昨天说好陪我看的，你今天没别的事吧？”
“没有，我去跟老人家里说一声，回来就走。”
她昨天还答应过老人的女儿，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过来找她。眼下要出门，总得说一声，省得人家来了扑空。
等她回来，苏蓉也已经准备好了。
陈斌锁上院门，三人一起出了村。
三人到时，办案人员已经将册子放在桌上。陈斌坐下，一眼便看见黄纸封面边上那道破口。
昨天在院里忙着救人，他只认出了包书的习惯，连翻开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如今摊在眼前，才发现封面靠下的地方被扯去了一小块，纸
他将带来的纸片放上去。
撕裂的边缘接在一处，纸上的折痕也对上了。
于凤儿凑近看了看，点头道：“就是这本。”
陈斌却又翻开封面，等看见第一页上的字，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是爷爷的字。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后头是年岁、症状和用了什么药。有些药名旁边添过字，也有一两处被划掉重写，墨色深浅不同，看得出并非一口气抄成的。
小时候爷爷坐在药柜后面写东西，他常常就在旁边背医书。背错了，爷爷也不抬头，拿笔杆敲敲桌子，叫他重新念。
那些画面隔了这么多年，竟还记得。
“小斌？”
于凤儿轻轻叫了一声。
陈斌回过神，低头翻了两页。
“没错，是爷爷记的。”
旁边的办案人员问道：“平时的看病记录，你家里还有吗？”
“有。可那些都收在明处，这本却藏在柜子后头。”
陈斌说着，继续往下看。
前面几页确实都是病案。谁摔伤了，谁发热久不退，病人用了药，过几天再来，又有什么变化，都有记载。
于凤儿看见其中一段，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这一张方子，师父后来改过。”
“你用过？”
“嗯，有个老人总是咳，夜里睡不好。师父让我去拿药，我记得他当时说，年纪大了，不能照原来的量用。”
陈斌点了点头，翻过那一页。
能认出家里的东西，本该是件让人踏实的事。可他越往后看，越想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就因为这些病案？
姓许的又凭什么知道，柜子后面藏着一本册子？
他正想着，目光忽然落在了下一页的名字上。
陈青云。
翻页的手一下停住了。
苏蓉原本坐在旁边，见他神色变了，便将椅子往近处挪了些。于凤儿也看见了那个名字，没再接着说方子的事。
陈斌从头看下去。
那是一处骨伤。
册上记着陈青云左臂跌伤，前臂肿起，骨头折断后错了位。爷爷替他复位、夹板固定，后面又记了两回复诊的情形。
最后一次写的是拆了夹板，手臂能动，接骨处仍稍有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