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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走到火盆前，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他这个样子，你也敢往外抬？刚才能喘气，说不定还能多活半天。让你们这么一折腾，死在门口，家里人回头还得谢谢你呢。”
陈斌手上没停。
“你知道他伤得这么重，还把他扔在灶屋里？”
“他自己要闹，怪得了谁？”
许先生用鞋尖拨了拨炭灰，盆里果然还有几点红光。他将两本册子捏在一起，慢慢掀开了黄纸封面。
“你刚才不是想知道你爷爷写了什么吗？我替你翻翻。这老头子记东西倒是仔细，有些事隔了那么多年，亏他还记得哪天发生的。”
陈斌抬起头来。
“你翻给我看，还是打算念给我听？”
许先生笑了一声，把册子往火盆上方一送。
“我倒想看看，你肯不肯为了这几张纸，把手底下那个人放开。”
陈斌盯着他的手。
他真要烧，抬手扔下去便是，何必当着自己的面一页页地翻？
这家伙还在等自己起来。
就在这时，伤者喉头动了一下，含糊地咳了两声。陈斌低头察看，许先生突然丢开火盆边的铁钳，一步冲向院门。
两本册子还在他左手里，右掌却已经朝陈斌按了过来。
“你这会儿还想跑？”
这一掌来得极快。苏蓉刚要起身，许先生的手掌已经到了陈斌面前。
陈斌连头也没抬，右手一横，神农杵迎着那一掌打了过去。
砰！
许先生的手臂被打得偏向一旁，掌力擦过门框，震得门板嗡嗡直响。他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半边手臂又酸又麻，险些连册子也没拿稳。
再看陈斌，人还蹲在原处，按在伤者胸口的左手连地方都没挪。
许先生愣住了。
他先前在院里跟陈斌搭过手，知道这人力气大。可此刻陈斌明明还在给人渡气护住心脉，那一下打过来，怎么跟专等着他出手一样？
“你……”
“你离火盆那么近，伸伸手就能扔进去，偏要等我低头。”
陈斌握着神农杵，抬眼看他。
“我倒是奇怪，你到底舍不舍得烧？”
许先生脸色一沉，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陈斌没再看他，俯身听了听伤者的呼吸。
方才挡那一下时，他也留了心。左手送出去的灵气一直稳稳护着心脉，右手出杵则另起一股力。换了从前，就算也能挡开，多少得提防两边用气时相互牵扯。
如今十一颗金丹都已填满，刚才那一杵打出去，左手这边竟连停顿都没有。
“咳……”
地上的人又咳了一声。这回声音清楚了些，还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陈斌见他目光能落到自己脸上，心里总算有了底。
“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人眨了下眼，嘴唇动了动。
“还在……里头？”
“到门外了。你再睁一会儿眼，看看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