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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本册子在你手上。”陈斌说道，“我爷爷的东西，你让姓周的去取，取来了又连他都不让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你这么怕我知道？”
许先生转过脸来。
“想知道，先把人交出来。还是说你这趟跟过来，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找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当然想找。”陈斌答得干脆，“东西你可以拿来给我看。姓周的就在院里，他两条腿都站不起来，还能跑了不成？”
许先生没动。
陈斌也没催。他正对着灶屋的门，余光里却看见竹床上方那扇小窗动了一下。
那窗子开得高，竹床又紧挨着墙，床上的人够不着窗闩。窗外就是灶屋侧面一小片空地，绕过屋角便能到院里。从许先生站的地方看进来，中间还隔着一道被踹歪的门板，正好挡住了窗户。
窗扇慢慢推开，苏蓉从外头探进半张脸。
陈斌心里一松。
她没出声，先指了指床上的人，意思是能不能挪。
陈斌低头看了一眼。银针扎下去以后，那人的呼吸比刚才顺了些，眼睛也能睁开了。他俯身收了针，手掌托住那人后背，借着扶他坐起来的工夫，低声道：“窗外是来接你的。等会儿让她托着你，你别自己使劲。”
那人愣了一下，抬眼看见苏蓉，费力地点了点头。
“你在干什么，别耍小心思！”
许先生见陈斌迟迟没起身，往灶屋里迈了一步。
陈斌直起身来，挡在内屋门前。
“你急着要姓周的，自己回院里问问，看他肯不肯跟你走。你要是能说服他，我也省得费这个事。”
周先生在外面听得着急，顾不得刚才那一眼了，扯着嗓子喊道：“陈医生，我还有话没说完！他拿走册子那天，跟人打过一个电话。你想知道他给谁打的，我可以告诉你！”
许先生脸色一变，当即回身往院里走。
就是现在！
陈斌转身将人抱起来。苏蓉已经把窗扇推到尽头，双手探进来接住那人的肩背。窗子不宽，陈斌托着他的腿，两人合力才把他送过窗台。
伤者肩膀擦到窗框，疼得闷哼了一声。
“忍一下，外面有人等着。”苏蓉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她在窗外站稳，朝陈斌偏了偏头，示意他先跟上。陈斌却听见院里周先生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椅子被踢倒的动静。
“你先走，我从正门出来。”
苏蓉没再耽搁，扶着人就往屋角去。
陈斌出了灶屋，正见许先生揪着周先生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电话是谁打的，你再说一遍。”
周先生双脚拖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看见陈斌出来，忙伸手去扒许先生的手指，嘴里挤出一句：“我……我就听见他喊了一声……”
陈斌上前一掌拍开许先生的手。
周先生跌回墙边，捂着脖子直咳嗽。旁边的灰夹克吓得又往后挪了挪，连看都不敢看许先生。
许先生退了一步，目光落在陈斌空着的两只手上，忽然转头望向灶屋。
陈斌往旁边一站，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他话才说了一半，你就急成这样。刚才还说院里的事都归他，你倒挺怕他开口。”
许先生没接话，忽然冲门外喊道：“把前门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