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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费力地转了转眼珠，看见门外那条土路，眼睛便停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苏蓉问道：“现在呢？”
“能挪了。你把他带到外面墙边，离这门远一点。”陈斌收了针，等苏蓉托稳伤者，才慢慢撤回手，“别让他自己走。”
“知道。你起来的时候也当心点，他还盯着你呢。”
苏蓉说着看了眼许先生，将人抱起来，沿院墙往外走了几步。
许先生果然没追。他见陈斌的手离开了伤者，反倒立刻转身奔向火盆。
刚才还能拿册子逼陈斌撒手，现在人已经能抬走了，再留着这两样东西，难道真等陈斌一页页地翻给警察看？
火盆就在灶屋门外。他迈过倒在地上的椅子，扬手便要把册子扔下去。
一道剑光从斜里掠来。
当的一声，火盆翻倒在地，炭块撒了一地。
许先生吃了一惊，手还没来得及松，苏蓉已经从灶屋侧面绕了回来，持剑站在他和那堆炭火之间。
“人呢？”许先生脱口而出。
“在外面。”苏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你找他，还是找盆？”
许先生脸皮抽了一下，竟还想将册子往地上那几块红炭上丢。
苏蓉一剑拍中他的手腕。
两本册子同时飞了出去。黄皮那本落在灶屋门槛上，另一本散开，眼看就要掉进炭灰里，苏蓉伸剑一托，挑到了墙边。
许先生扑上去便要抢，身后忽然传来陈斌的声音。
“我爷爷那本你看过了。另一本怎么也烧得这么急？”
许先生猛一转身。
神农杵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急忙举臂去架，被震得往旁边连退几步，后腰撞上了窗下堆着的木柴。几根柴滚到脚边，他低头瞥了一眼，竟连捡起来挡一挡的念头都没了。
刚才陈斌一只手还护着人，他都没占到便宜。如今陈斌站起来了，再挨几下，恐怕自己也得像姓周的一样，坐在墙根等别人来扶。
苏蓉弯腰拾起两本册子，顺手翻了下那本散开的。
“陈斌，这上头有人名，还有转出去的钱。”
墙边的周先生闻言，忍不住抬了下头。看清册子上的字，他又飞快把脸偏了过去。
陈斌看见了，却没急着问他。
“先收起来，等会儿一道算。”
苏蓉将两本册子合在一起。黄纸封面上蹭了些灰，她用指腹拂去，递给陈斌。
陈斌接过来，摸到书脊上那层旧纸，手上不自觉地轻了些。几天前他还站在旧药柜前，猜爷爷到底往柜子后面放过什么。现在东西就在手里，他反而连翻开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是刚才那个人。苏蓉把他放在院墙外背风的地方，离门口有一段距离。这声咳嗽虽然还虚，却比刚倒下去时有力得多。
陈斌听得心下一松，将册子收好，刚要叫苏蓉出去看看，便见许先生借着窗下那堆柴纵身跃上了墙头。
陈斌提杵追了过去。
墙外便是伤者歇息的地方。许先生到了墙头，明明可以往另一边跳下去，低头看见靠墙坐着的人，脚下却忽然停了一下。
陈斌一看许先生低头，便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墙外那个人刚救回来，靠墙坐着都费劲。姓许的若是把人抓在手里，这一院子的人还真得听他开条件。
陈斌抬手一杵，扫向许先生踩着墙头的那条腿。
许先生纵身跳了下去。
他刚一落地，便伸手去抓伤者的领口。那人听见动静，勉强抬起头来，等看清是谁，脸上刚有的一点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