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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刚要接话，陈斌已经转过了身。
“可我来了，就得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院子西边是间矮屋，墙上有一截熏黑的烟管。陈斌进门便看见了灶台，旁边竖着几块劈开的木柴。窄门就在木柴后头，门上还有个巴掌大的玻璃窗，叫人用报纸糊住了。
他运起透视往里看去。
里头靠墙放着一张旧竹床。床上那人连被子都没有，侧身蜷着，一只手垂在床边，指尖几乎碰着地面。
胸口还在动。
很轻，隔上一会儿才起伏一下。
陈斌顾不上找钥匙，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床上的人也没醒。走近了才看清，那人嘴唇干得起皮，一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陈斌握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弱得几乎摸不着。
“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人眼皮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点声音。
陈斌俯下身去，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钱……我回去想办法。”
“钱的事先放放。你睁开眼，看看我。”
那人费力地抬了下眼皮，看见床边换了个人，手指微微一松。
陈斌让他平躺下来，取出银针。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口气稳住，人一时半会儿还挪不得。
针刚落下，屋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陈斌抬起头。许先生站在灶屋门口，没有往里走，身子却正好堵住了通往院子的路。
“人已经让你找到了。”他看了一眼竹床，“我也退一步。你把姓周的交给我，我给你开门，让你把这个人带出去。”
床上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刚松开的手一下子攥住了陈斌的衣角。
陈斌低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用不了多少力气，却把他那一小截衣角攥得死紧。
“我没说要把你留在这儿。”陈斌拍了拍他的手背，“针还扎着，你躺好，别急着起来。”
那人看了他一眼，手指总算松了松。
许先生还站在灶屋门口，陈斌抬头问道：“刚才你还嫌姓周的碍事，连拉他一把都不肯。怎么，这会儿又舍不得他了？”
“那是我跟他的事，你不用管。”
“你进院就让人锁门，伤成这样的人你也不放。现在你叫我把人交给你，再等你开门，我凭什么信你？”
许先生瞥了眼竹床。
“就凭你带着他出不了这道门。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背着他从我面前过。”
陈斌没说话。
打出去倒是不难，可那人连翻个身都费劲。姓许的只要往床边打上一掌，自己即使拦得住，这条刚稳下来的命也未必经得起折腾。
得先把人从屋里弄出去。
“姓周的，你听见了没有？”陈斌突然朝院里喊道，“许先生改主意了，他要我把你交给他。”
墙边静了一下，随即传来周先生的声音。
“陈医生，你别听他的！他刚才还说让我去跟警察交代，现在要我过去，准是怕我真把事情说出去！”
许先生回过头，冷冷道：“你还挺明白。”
院里立时没声了。
陈斌差点气笑。方才这家伙敢指着许先生说话，原来是看自己还站在院里。如今隔了一道门，姓许的只回了他一句，他就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