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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拍了拍女儿的手。
“走吧，闺女。”
女人点了点头，把父亲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搭了搭。
“陈医生，我先扶我爸出去。这地方，他多待一会儿都难受。”
“好。”陈斌转头看向苏蓉，“你陪他们到门外歇一歇。”
老人走到门口时，女人还回头看了一眼。周先生仍靠墙坐着，这一回，她没等他说话，便扶着父亲出了门。
周先生靠着墙，脸颊上还沾着撞下来的一块白灰。刚进院时，他连别人的手机放在哪里都要管，如今大门敞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父女往外走。
陈斌却没急着跟出去。
姓周的既然进过陈家，那块被撬开的背板，就该问问他了。
女人刚扶着父亲走到院门口，陈斌便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别走……”
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传出来的。
陈斌回头看去。灰夹克还趴在翻倒的椅子边上，周先生靠着墙，两条腿动弹不得。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他正要问苏蓉听见没有，东边靠里那间屋子里，又传来两下拍门声。
“外头有人吗？救救我。”
这回连门口的女人都听见了。她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灰夹克却比她反应还快，爬起来就往那间屋子跑。
苏蓉从旁边一脚将倒在地上的椅子踢了过去。灰夹克脚下一绊，踉跄了两步，还没碰到门，便被她按住了肩膀。
“人都喊救命了，你急着过去干什么？”
灰夹克张了张嘴：“我给他开门。”
“那好，钥匙呢？”
苏蓉松了些力道，他却站着没动。
陈斌走到门前一看，门鼻上挂着把锁，锁头还新得很。刚才周先生要带老人进的是外面那间空屋，两间房挨着，从院门进来，一眼就能看见这把锁。
他来的时候还以为里面是放东西的。
“退开些，我开门。”陈斌朝屋里喊了一声。
门后响起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等里面的人应了，陈斌这才握住锁头，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锁鼻断了。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门推开以后，陈斌才看清墙边坐着两个人。
离门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还穿着拖鞋。他一看见陈斌就往起站，结果刚站到一半，扶着门框的手就开始打颤。
“刚才是你喊的救命？”
男人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却越过陈斌，往院里看去。
“姓周的还在吗？”
“在墙边坐着呢，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你先别急，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腿麻了。他才是真的不舒服。”
男人让开一点，露出身后靠墙坐着的中年人。
那人脸色蜡黄，眼睛半睁着，听见两人说话，才缓缓抬起头来。陈斌蹲下身，刚搭住他的手腕，就听他含糊地说道：“钱已经给你们了……我女儿的电话，你别再打了。”
“没人来要钱，我是大夫。”
陈斌摸着脉，又让他看看自己。那人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真能让我走？”
“能。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那人点头，说着便要往起撑。陈斌见他手上使不出力，扶住他，先让他缓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