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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了周先生一眼。
“我就在这儿。你急什么？”
周先生盯着陈斌手里的银针，冷笑了一声。
“行啊，你就在这儿治。待会儿人要是还认不清，你可别又说得回去养几天。”
陈斌懒得理他，低头对老人说道：“您坐稳了，我给您扎一针。昨天也扎过，您还说没在菜地里让蚊子叮一下疼呢。”
老人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昨天是你给我看的？”
“是我。您闺女也在，就坐您旁边。”
老人偏过头去。女人想答应一声，嘴一张，眼泪倒先掉了下来。她连忙拿袖口擦了擦，把椅子往父亲身边挪了挪。
“爸，您坐着，我陪您。”
老人这才肯把手交给陈斌。
脉象比刚下车时乱了许多。陈斌也不再问话，落针之后，便以甲辰镇灵之术稳住老人的神魂。昨天在村里，他已经知道老人受不得惊，这次周围又全是生面孔，稍有点动静，老人便要往那边看。
好在苏蓉还站在前面。姓周的嘴上厉害，见她一步也不肯让，倒没再催灰夹克上来。
过了一会儿，老人慢慢吐出一口气，方才还绷着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女人凑近了些，小声问道：“爸，好点没有？”
“好些了。”老人看了看她，“你手怎么红了？”
女人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有几道红印。那是在家里让父亲攥出来的，她一路扶着人，压根没顾上看。
“没事，过会儿就消了。”
老人伸手想给她揉，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是我抓的吧？我刚才是不是又犯糊涂了？”
女人本来已经把眼泪忍住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抹了把脸。
“您知道我是谁就好。”
“你是我闺女，我还能不认你？”
老人说得有些生气，仿佛女儿问了个再傻不过的问题。说完见她一边哭一边笑，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转头看向陈斌。
“小斌，咱们能回去了吗？”
“能。您再坐一会儿，等我把针收了。”
陈斌说着，朝苏蓉看了一眼。苏蓉会意，转头对还守在门边的司机说道：“把门打开。老人要回家了。”
司机没动。
周先生却笑了起来。
“这就叫治好了？他早上不也能认人吗？”
“我爸刚才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女人站起来看着他，“您说他再糊涂，就叫我找陈医生。现在陈医生把他救醒了，您又不肯开门，您到底想干什么？”
周先生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我好心带你们过来，倒落了这么个埋怨。你要走便走，往后你爸再出什么事，也别说是我耽误的。”
他说得痛快，门边那司机却还是站在原地。
陈斌正要开口，老人忽然拉了他一下。
“小斌，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
女人一怔：“您说周先生？”
“就是他。”老人望着周先生，“那天他从你家院门里出来，还问我认不认识老陈大夫。我看门都开了，还以为是你家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