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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姓周的从进门起就只管催人往里走。
苏蓉站了起来，朝院门走去。刚才一直留在车旁的司机见状，也跟了过去，在门闩前站定。
“你要出去？”
“车开进来也有一会儿了，院门开着透透气。”
司机没动，反倒看了周先生一眼。
苏蓉看着他，问道：“开个门，你也得等他点头？”
这话一出，女人终于觉出害怕来。她低头去摸手机，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整个包都掉在地上。
周先生看见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大姐，你昨天打电话求我帮忙，说只要能治好你爸，跑多远都行。我把人给你约好了，你现在倒听外人的，到了门口还要走。回头你爸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来找我。”
女人手上一顿。
“我就是想陪我爸进去。你要早说不能陪，我在家里就会问清楚。”
“问清楚？他昨天连你都认不出来，你还有工夫一条条跟我讲条件？”
周先生抬手指向陈斌。
“他要真有本事，你昨天晚上还用得着给我打电话？今天也是他拦着不让治。你可想好了，等你爸下次再犯病，连你叫什么都忘了，你就去找他，看他那几根针管不管用。”
陈斌听得都快笑了。
昨天还肯让自己跟着来，今天刚一进院，倒成了自己耽误他救人。这姓周的要是真请到了大夫，喊出来说一句话有多难？
“她爸要是出了事，我就在这儿，她当然可以找我。”陈斌看着周先生，“你呢？从进门到现在，你一会儿催人交手机，一会儿催人进屋。如今老人说想回家，门口还站了个人。你是怕他耽误了看病，还是怕他走了，你没法跟谁交代？”
周先生脸色一沉。
老人忽然开口：“小斌，咱们这是在哪儿？”
陈斌回过头。
刚才还挽着女儿胳膊的人，这会儿已经把手松开了。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望向女儿。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不是叫你在家等我吗？”
女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爸，您看看我，咱们是一起坐车来的。”
老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想点头，又像没听懂。女儿伸手去扶，他往后退了半步，腿撞在椅子上，险些坐空。
陈斌一把托住他，让他坐稳。
早上在家还记着买豆腐，到了院子也知道要跟女儿一起回去。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陈医生，我爸他……”
“你坐在这儿，让他看得见你。”
女人赶紧蹲到父亲身边。周先生见状，却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现在你们亲眼看见了，还要接着耽搁吗？”
他朝灰夹克使了个眼色。
“把老人扶进去。再闹下去，许先生肯看，我都不敢让他看了。”
灰夹克刚迈出一步，苏蓉便从院门那边走了回来，挡在老人和女儿前头。
“她刚才已经说了，她爸不进去。”
灰夹克望向周先生。这一回，周先生没有再出声，只沉着脸看向陈斌。
陈斌已经打开了针盒。
“刚才是谁说，等老人再犯病，就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