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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下了车，朝四周打量了一眼。
院子收拾得倒干净，东边两间房拉着窗帘，门口搁着几把塑料椅。檐下晾了几件衣裳，旁边摆着半袋没吃完的米。说是住人的地方，倒也像。至于姓许的大夫，他还没见着。
女人扶着父亲坐下，问周先生：“许大夫在里头吗？要不要我先过去跟他说说我爸的情况？”
“你不用忙，情况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周先生朝灰夹克招了下手。
“把手机给他吧。许先生给人看病的时候，听不得铃声，也不喜欢有人拿手机拍。”
女人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苏蓉就问道：“关了声音放在包里，不也一样吗？”
灰夹克本来已经伸出手，闻言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笑道：“以前有病人家属背着许先生拍东西，弄得很不愉快。后来就定了这个规矩，出来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那就等见着许先生，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苏蓉说完，拉过一把椅子，在老人旁边坐了下来。
周先生大概没想到她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正要说话，老人忽然摸了摸外套口袋。
“我的手机也要交啊？”
“您的不用。”
灰夹克答得很快，伸手就来扶他。
“来，老爷子，我带您进去。”
老人往椅背上一缩，没让他扶倒。女儿连忙提起包，准备跟上去，灰夹克却抬起胳膊，将她挡在了门边。
“你在外头等，先让老人进去。”
女人这下也觉得不对了，回头望向周先生。
“昨天说好了我能陪着的。我爸这两天记不清事，让他自己进去，人家问什么他也答不上来啊。”
“先看病，有要问你的，自然会出来叫你。”
“那您把许大夫请出来吧，我就在这儿跟他说。”
周先生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一路上最好说话的人，到了这里也会跟他较真。
“你爸多大岁数了，难道还离不得你这一会儿？许先生有自己的办法，你进去一句接一句地替他答，反而妨碍人家看病。”
女人被他说得有些迟疑，下意识看了看父亲。
老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陈斌本以为他愿意进去，谁知他起来便往女儿身边走，嘴里还低低说了句：“要不回去吧，我也没哪儿疼。”
女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好，咱们先不进去。”
周先生眉头一拧：“你怎么也跟着他犯糊涂？”
女人张了张嘴。
她从昨天等到今天，原以为只要到了地方，见了大夫，多少能知道父亲得的是什么病。哪想到真来了，连大夫的面都没见着，先让人说了一顿。
陈斌走到老人身前，对灰夹克说道：“他既然不愿意，你就别伸手了。”
灰夹克这才把手收回去，一双眼睛却还盯着陈斌。
陈斌转头望向周先生。
“我在村里问你怎么治，你说到了地方问许先生。现在人已经到了，手机要交，家属还得在外面等。周先生，你们平时就这么看病？”
“我说了，那是许先生的规矩。”
“行，你把许先生叫出来。我问问他，有什么病非得把家里人隔开才能看。”
院里静了下来。
从车进门到现在，前后说了这么多话。真有个大夫在里头等着，哪怕不爱见生人，听见外面吵起来，总该问一声吧？
陈斌朝窗帘后头看去。屋里摆了一张桌子，墙边堆着几个纸箱，半个人影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