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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向老人身边走近了些。
周先生也看见了，却只是叹了口气。
“这种病就是这样，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昨天还跟我说得好好的，今天又像不认识了。”
女人本来要问父亲怎么了，听他这样说，话又咽了回去。
“那咱们现在过去？”
“走吧。早点过去，也能让老人家早点恢复。”
周先生说着便要去扶老人，陈斌上前接住了他的胳膊。
“先不急，昨天没来得及问清楚。咱们去找哪位大夫？”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
“镇外的一位先生，姓许，平时就在自家院里给人看病。他不爱出门，所以得把人送过去。”
“具体在哪儿？”
“过镇子往东走，老砖厂后面那排房子。”
他说完，笑着将胳膊抽了回来。
“怎么，陈医生还怕我把人带丢了？”
“老人昨天才发过病，总得知道送到哪里。”
“也是。”
周先生点了点头，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女人。
“东西收好了没有？带件厚衣服，那边屋里凉。”
女人应了一声，起身去拿布包。
老人不肯松手，她只好哄了几句，让于凤儿替自己拿过来。
周先生看着老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昨天扎过针以后，一直都这样？”
女人怔了一下。
“也不是，他今早还记得陈医生要来，比昨天好些了。”
“认得人当然好，可也不能只恢复这一会儿。”
周先生摇了摇头。
“这种病，扎针暂时把人稳住，并不算治好了。最怕家里人觉得见了效，就不当回事，拖到后来，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认识。”
女人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
陈斌看向他。
“这话倒没错。只是周先生刚进门，还没问过昨晚的情况，就知道我的针只能管一会儿？”
周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可没有说你医术不好，你别多心。我是见过类似的病，知道拖不起。”
“那位许先生治好过多少人？”
“具体多少，我也没数过，总归有治好的。”
“都是什么症状，怎么治的？”
周先生皱起眉头。
“陈医生，你要想问医术，到了地方自己问他。我只是帮忙接个人，哪能替他讲这些。”
“我也只是想知道，老人现在这个样子，适不适合过去。”
“合不合适，总得让人看了才知道吧？”
周先生声音抬高了些，又转向女人。
“大姐，你自己拿主意。我昨天已经跟人家约好了，人家今天特意空出工夫等着。你要是觉得不用去，我就打个电话，省得人家白等。”
女人顿时为难起来。
“不是不去，就是陈医生也担心我爸……”
“担心是好事，可病也不能一直耽搁。”
周先生看了陈斌一眼。
“年轻大夫做事谨慎，我能理解。不过这病耽搁一天，就可能重一点。真等到老爷子连饭都不知道吃了，再去找人，谁敢保证还能治？”
女人脸色一白，下意识扶住父亲的肩膀。
“爸，要不咱们去看看？我一直陪着您。”
老人没有回答，反倒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陈斌低头看去，老人的指节已经泛白，目光却总往周先生那边躲。
方才自己给他诊脉时，他还好好的。
是怕出门，还是怕这个人？
陈斌心里有了疑问，却没有当场追着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