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绝望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她直视着玄冥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瞳孔,声音尖锐地反问:
“杀了我吗?是不是只有杀了我,你们俩就能彻底阖家团圆,再没有我这个碍眼的存在了?!”
这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愤怒和不甘。
玄冥看着她眼中那破碎的光芒,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冷漠覆盖。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是有这个想法。”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毕竟,比比东杀了千寻疾。”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千仞雪脑海中炸开!
“……什么?”她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那里的比比东,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否认,看到愤怒,看到任何可以反驳这句话的表情。
然而,比比东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近乎默认的沉寂。
是真的……
那个她内心深处隐隐有所猜测,却始终不敢、也不愿去证实的真相……竟然是真的!
她的父亲,千寻疾,真的是被比比东……她的母亲……杀死的?!
一瞬间,千仞雪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某些东西——对父亲模糊的怀念,对比比东复杂难言的恨意中或许隐藏的一丝对母爱的渴望,甚至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追寻——都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荒谬可笑。
看着她瞬间失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模样,玄冥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立刻被更深的决绝取代。他知道,必须下猛药,必须将她彻底推开,推到安全的、仇恨的对立面。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那柄缠绕着血色煞气与杀戮气息的血矛凭空出现在玄冥手中。他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矛锋已然搭在了千仞雪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那锋锐的寒意瞬间刺透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而我,”玄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现在杀了你,也算是送你们父女团聚了,不是吗?”
千仞雪僵硬地站在那里,脖颈上的冰冷和心底弥漫开的巨大空洞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玄冥,看着这个她曾经视为唯一想要抓住的光,如今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推向深渊。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惜,”玄冥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毫不留情的打击,“你太弱了。弱到……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连站在我面前质问我的资格,你都没有。”
话音未落,玄冥左手握拳,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轰在了千仞雪平坦的小腹上!
“噗——!”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千仞雪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碎了餐厅厚重的木门,伴随着木屑纷飞,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冰冷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