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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三个字,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千仞雪胸中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桶冰水,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种更深的、刺骨的寒意。她看着玄冥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感觉自己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像打在了空处,无力又可笑。
“吃……了?”千仞雪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玄冥,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跟你讨论这个?”
她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打破了餐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温馨”。
“古月娜告诉我,你会毁灭人类。”千仞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盯住玄冥,“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帮助她建立这个帝国,引入魂导器,维持和平……如果这一切最终都要被你亲手毁掉,那你现在做的这些,意义何在?!”
“意义?”玄冥终于放下了餐巾,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迎上千仞雪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我做这些,需要向你解释意义吗?”
那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个帝国,是她的帝国。”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比比东,“在她还是女皇的时候,让它按照她的意愿运转,让她能稍微顺心一些,仅此而已。”
“它存在,或者不存在,于我而言,并无区别。就像这桌上的饭菜,吃了,或者不吃,于我而言,也无区别。”
这话语中的冷酷,让千仞雪遍体生寒。她终于意识到,古月娜可能没有骗她。
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思维逻辑已经超出了常理。他可以帮助比比东建设,也可以在一念之间将其摧毁,这一切只取决于他的“心情”,或者他那个所谓的“承诺”和“选择”。
“那你对我呢?”千仞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绝望,她指向比比东,“你和她……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你把我置于何地?!”
这才是她心中最深的刺,是无法愈合的伤口,是让她感到被全世界背叛和抛弃的根源。
比比东在此刻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千仞雪从未听过的、混合着疲惫和某种决绝的平静:“千仞雪,我说过,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的事?”千仞雪猛地转向比比东,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和恨意,“你是我母亲!”
比比东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那又如何?”
她轻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从未承认过,你也从未将我视为母亲。现在,又何必用这个身份来质问我?”
千仞雪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一个冷漠如冰,一个平静似水,他们自成一体,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玄冥,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的第四考,情缘了断……对于我,你打算怎么了断?”
玄冥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千仞雪完全笼罩。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微微俯身,靠近千仞雪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危险的声音,缓缓反问道:
“你,希望我怎么了断?”
玄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那呼出的气息拂过千仞雪的耳廓,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