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寒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红油顺着他的嘴角滑落,“补充蛋白质。”
许小暖盯着碗里颤动的白色块状物,突然想起阳光下那块飞溅的碎骨。
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报告...我...”
李琪刚开口,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她猛地捂住嘴,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跌跌撞撞冲向门外。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高芸和林雪几乎同时跳了起来。
李建国强撑着多坐了三秒,直到看见陈锋用勺子搅动豆腐脑时带出的脑浆般的絮状物。
“呕——”
五道身影争先恐后地冲向食堂外的灌木丛。
纪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炊事班长说:“明天还做这个。”
······
晨雾还未散尽,射击场上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今天练移动靶。”
纪寒踢了踢脚边的沙袋,“两人一组,轮流扛靶。”
许小暖和李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些沙袋上画着粗糙的人形轮廓,心脏位置用红漆画着靶心。
“放心,是空包弹。”
陈锋往弹匣里压子弹,“最多淤青半个月。”
第一轮射击开始,许小暖扛着靶子向前奔跑。
子弹呼啸着擦过耳际,她突然想起刑场上那个犯人最后抽搐的样子。
一个分神,她脚下一绊,沙袋重重砸在腿上。
“注意力!”
纪寒的吼声从扩音器里炸响,“敌人会因为你腿软就放过你吗?”
李建国的情况更糟。
她扛靶时过于紧张,跑成了直线。
高芸的一发子弹直接命中沙袋头部,扬起的沙尘喷了李建国满脸。
“漂亮!”
纪寒冷笑,“你刚给自已战友做了个完美的爆头示范!”
轮到林雪射击时,她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空包弹在许小暖脚边激起一串尘土,最近的一发离她的作战靴只有十厘米。
“你在描边吗?”
纪寒夺过林雪的枪,突然抵住她太阳穴,“战场上,敌人会给你十次机会?”
扳机扣动的瞬间,林雪闭上了眼睛——但只有“咔嗒”一声空响。
纪寒已经卸掉了弹匣。
“记住这种恐惧。”他把枪塞回林雪手里,“然后战胜它。”
正午的太阳晒得枪管发烫。
女兵们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和沙土染成了黄褐色。
许小暖机械地重复着举枪、瞄准、射击的动作,直到虎口磨出血泡。
“停。”
纪寒突然叫停训练,走到许小暖面前,“知道为什么专门练这个吗?”
许小暖的嘴唇干裂出血,摇了摇头。
“因为敌人...”
纪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枪口按在自已胸口,“可能在明天就会出现。”
“射击不仅是进攻,也是保命的手段。”
许小暖能感觉到教官的心跳透过枪管传来,平稳而有力。
这个认知比任何训斥都更让她战栗——真正的战士,连恐惧都能化为武器。
清晨的军械库里,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的冷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