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陈锋突然命令。
女兵们当即低头。
很快车子停下了。
纪寒轻声命令,“下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许小暖眯起了眼睛。
待视线清晰后,她看见十几个武警持枪警戒,黑色防爆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远处,三名戴着头套、身穿橙色囚服的犯人正被押下囚车,脚镣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立正!”
纪寒的声音像刀锋般划破空气。
女兵们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但许小暖注意到李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高芸的喉结上下滚动,看样子,有些紧张。
“今天带你们见识真正的战场。”
陈锋走到队列前,指了指百米外的土坡,“不是所有敌人都能死在八百米外。”
囚犯被按跪在土坡前时,许小暖突然发现其中一人的囚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那个佝偻的背影让她想起老家邻居得帕金森病的爷爷。
“预备——”
行刑队拉枪栓的声音整齐得令人牙酸。
许小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犯人脚边——那里有几丛野花,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颤。
枪声响起时,李建国猛地闭上了眼睛。
但声音比想象中更闷,像是有人用重锤砸开了西瓜。
许小暖看见最右侧犯人的头套突然向后扬起,有液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阳光下竟泛着诡异的粉红色光泽。
“呕——”
第一个吐的是林雪。
她弯腰的瞬间,早上吃的豆腐脑混着西红柿卤喷在了砂石地上。
那白色豆腐脑的颜色让高芸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许小暖死死咬住嘴唇,可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让她胃部痉挛。
那碗浇了红油的豆腐脑正在胃里翻江倒海。
“看清楚!”
纪寒一把揪住许小暖的后领,强迫她抬头,“以后你们会时不时的见到!”
第三个犯人中弹时,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骨弹到了警戒线附近。
李琪盯着那块沾着暗红色液体的白骨,突然发出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吐在了自已作战靴上。
返程的车上弥漫着酸腐的呕吐物气味。
每人膝头都放着个黑色塑料袋,李建国正用发抖的手擦着嘴角。
许小暖盯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可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那滩混着豆腐脑的呕吐物。
太像从颅骨里迸出来的...
“停车!”高芸突然拍打座椅。
中巴车还没停稳,她就冲出去跪在路边狂吐,作训服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许小暖从车窗看见她吐出来的已经是黄色胆汁,可还在不住干呕。
“记住这个味道。”
纪寒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下次开枪时,想想是愿意闻敌人的血腥味,还是自已的。”
当车子再次经过早上那家奶茶店时,再没人往外张望。
许小暖把脸埋在掌心,可那些紫色野花瓣上沾着的液体,仍在脑海中清晰得刺眼。
??????
食堂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女兵们僵硬地坐在餐桌前,面前又摆着那熟悉的豆腐脑。
嫩白的脑花状凝块上,浇着鲜红的西红柿卤,旁边还点缀着几滴辣椒油。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