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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送走哈拉尔,叶无萱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这一桩事在心里重新过一遍,后脚,便又有客人到了。
“殿下。”
蓝琼快步而入,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神京城来人了。”
“是第五家的人。”
叶无萱抬起眼。
“第五家?”
“是。”蓝琼躬身禀报,“来的是两位,自报家门,是二十八星宿之中,南方朱雀七宿的张月鹿、翼火蛇。”
“他们还带了数十名灵级御兽师,一路风尘仆仆,刚到府门外,是奉了朱雀大将军之命,特地来大都府,辅佐殿下。”
朱雀七宿。
叶无萱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
她的外祖母,正是四位柱国大将军之一的朱雀大将军,第五心璃。
这两位,便是外祖母座下的人。
“请。”
不多时,两道身影,在蓝琼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
为首的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一身月白色的贴身皮衣,身形高挑纤细,行走之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生得一张极白净的脸,肤色冷白,眉眼清淡,神色沉静,像极了月夜之下,一头立在林间、竖着耳朵的鹿。
她的目光不锐,却很静,进门时只淡淡一扫,便仿佛将整座客厅的一切,都收进了眼底。
这是张月鹿。
跟在她身侧的男子,则是另一副模样。
他身材精瘦,一身黑色的便装,一双眼睛生得极细,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蛇一样,透着一股阴冷的锋芒。
他的嘴角,似乎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出的锐利。
这是翼火蛇。
两人一静一动,一冷一锐,刚一进门,厅中的气氛,便不自觉地凝重了几分。
“属下张月鹿。”
“属下翼火蛇。”
两人齐齐上前,朝着叶无萱,郑重地行了一礼。
“奉朱雀大将军、还有家主之命,前来大都府,听候殿下调遣。”
叶无萱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淡淡开口。
“两位是外祖母座下的星宿,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蓝琼,给两位赐座。”
两人谢恩座。
张月鹿坐得端正,腰背挺直,却不显拘谨;翼火蛇则随意些,那双细眼,却始终没离开过叶无萱的脸。
“我记得,”叶无萱看着两人,缓缓开口,“我给第五家的密信,前几日才刚刚发出去。”
“两位这一路,来得倒是快。”
听到这话,张月鹿还未开口,性子更急的翼火蛇,便先低低地笑了一声。
“殿下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偏细,带着点冷意,“殿下的密信,其实是来晚了。”
叶无萱眉梢微挑。
“哦?”
“在殿下派人去神京城之前,家主就已经猜到了殿下的心思。”
这一次,开口的是张月鹿。
她的声音很平和,不疾不徐,条理却异常清晰,“两道圣旨一下,家主便断定,殿下绝不会甘心回神京,去看旁人的脸色,必定是要留在大都府,经营自己的根基。”
“既然要经营,那就少不了人手、少不了资源。”
“所以,还没等殿下的密信送到,家主便已经提前点了我二人,又挑了数十名灵级御兽师,命我们即刻动身,往大都府来。”
她顿了顿。
“我们这一路,几乎是和殿下的密信,前后脚到的。”
叶无萱闻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第五育德那位老爷子,能在神京城里立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老辣的眼力。
她还没开口,人家就已经把她想要的,提前备下了。
“家主和外祖母,有心了。”
叶无萱看着两人,“只是,神京城眼下究竟是个什么光景,外祖母特意把两位星宿派到我这儿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些人手。”
“两位既然来了,就把神京城的局势,细细给我听听。”
“是。”
张月鹿微微颔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凝重。
她与身旁的翼火蛇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口,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殿下,如今神京城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大皇子叶无情,已经名正言顺,得了皇位的继承权。”
“太子一定,这一局,最先赢的,便是张家和王家。”
“这两家,从一开始,就把注押在了大皇子身上,是潜邸的旧臣。如今大皇子修成正果,他们的从龙之功,便是板上钉钉。”
翼火蛇在一旁,冷冷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
“月鹿得客气了。”
“什么叫赢了?这往后的神京城,明着还是七大家族的神京城,暗地里,就要看张、王两家的脸色了。”
他那双细眼微微眯起。
“东宫的班底,转眼就是监国的班底。神京城里那些最肥的缺、最要紧的位置,张家、王家,还不得先紧着自家的人,一个个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