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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我?”
她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应该知道,我这人,不信空话。”
“基辅罗斯一句轻飘飘的支持,撑不起我这大都府,也挡不住混沌会的刀。”
“空口无凭,殿下若真想让我承这份情,就得让我看见点实在的东西。”
她抬眼看着哈拉尔,一字一句。
“北方联合,打算怎么支持我?”
哈拉尔闻言,非但不恼,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就知道,叶无萱一定会这么问。
她若是听一句“支持”便感激涕零,那她也就不是叶无萱了。
哈拉尔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立刻,便给出了答案。
“苏兰市。”
他吐出三个字,随即解释道:
“我父皇已经有意,让我出任苏兰市的执政长官。”
“到了那个位置上,苏兰市的一切政务、一切军事力量,都会尽数交到我的手上。而且,这一城的事,由我了算,不受基辅罗斯的制约。”
叶无萱的眸子,微微眯起。
哈拉尔站起身,走到厅中那面悬挂的舆图前,指尖点在了大都府西侧、相距不远的一处标记上。
“殿下请看,苏兰市在这儿。”
“它离大都府极近,快马加鞭,一日之内便能往返。”
他的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我知道,殿下的弟弟,四皇子叶无心,即将出镇吉昌市。”
“如此一来,殿下守着大都府,四皇子守着吉昌,我再替殿下,把苏兰市稳稳地攥在手里……”
“这三座大城,便成了掎角之势。”
“一城有警,两城驰援,进可一同向外,退可彼此拱卫。”
哈拉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
“殿下,这三座城一旦连起来,互相照应,那它的战略格局,甚至能压过孤零零的神京城。”
听完这一番话,叶无萱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那三座城池之间,来回打量。
不得不,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苏兰市她是知道的,城防坚固,又地处商路要冲,是一座实打实的雄城。哈拉尔若真能把那座城完整地交到她这一边,无异于凭空给她添了一条臂膀。
三城掎角,更是把这一片的局面,一下子盘活了。
可叶无萱心里,没有半分被这等好事冲昏头脑的意思。
她从来不信,这世上会有白白掉下来的好处。
哈拉尔愿意用一整座苏兰市来帮她,这代价不可谓不大。他付出这么多,就一定有所图。
念及此处,叶无萱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哈拉尔,开门见山。
“我很清楚苏兰市的价值……”
“殿下也不必绕圈子,直吧。”
“帮我这一把,殿下想要什么条件?”
哈拉尔看着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不清的促狭。
他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似笑非笑地开口。
“条件嘛……”
“其实也简单。”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叶无萱,一字一句。
“我要殿下,嫁给我。”
“你……”
叶无萱的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方才还残存的几分谈正事的平和,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寒意。
她正要开口,哈拉尔却先一步,笑着摆了摆手。
“殿下别急,我开玩笑的。”
他识趣地收起了那点调侃,神色重新变得郑重,“我知道这话惹殿下不快,往后不便是。”
他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终于出了自己真正的条件。
“我真正想要的,不是别的。”
“等将来,殿下封了王,成了淮北王,开府建牙……”
“我要殿下的王府里,一个执政核心官员的位置。”
“到时候,这一城一地的政务,我希望,能有我哈拉尔的一席之地,有我替殿下参赞谋划、参与核心决策的资格。”
叶无萱没有立刻答话。
她站在舆图前,眉心微蹙,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嫁给他,那是万万不能的,她连半分犹豫都不会有。
可这一个王府执政核心官员的位置,却不一样。
这个条件,比起一整座苏兰市,实在算不得苛刻。
他要的,不过是将来她王府里的一个席位、一份参与决策的资格,既不削她的权,也不夺她的兵。
而她要拿这个位置换回来的,是一座坚固的雄城,是三城掎角的大局,是北方联合实打实的支持。
这一笔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她抬眼,又看了哈拉尔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笃定。
“好。”
“这一个位置,我答应你。”
“不过,殿下也记住……”她眸光微沉,“位置我可以给,将来这王府里的事,最终怎么定,还是我了算。”
哈拉尔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能替殿下办事,是我的荣幸。”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哈拉尔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他还得尽快赶回去,把这一趟的结果,当面禀报给他的父皇拉格纳大帝,请父皇下旨,把苏兰市,正式交到他手上。
临走前,他站在厅门口,又回头看了叶无萱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殿下,那我便先回去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去,叶无萱站在原地,神色淡淡。
她心里清楚,哈拉尔这一趟,看似是来谈国事,实则那份心思,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放下过。
而哈拉尔这边。
走出府门,重新坐进马车,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
他知道,叶无萱这样的女人,心比铁石还硬,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追到的。
但他不急。
凡事,总得有个开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名正言顺地,走到她身边去。
只要离得够近,往后见面的机会、替她分忧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铁石心肠,焐得久了,也总有热的那一天。
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