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晦暗。龙床之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者,正是隋文帝杨坚。他蜷缩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胸膛便剧烈地起伏,像是随时都会断气。而在龙床前,站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
是杨广。
顾十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杨广端着一碗汤药,正柔声说着什么,可那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蛇,死死地盯着杨坚。杨坚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堵住了喉咙,只能无力地挥着手。杨广假意扶着他,趁他不备,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两包粉末,手指一抖,那粉末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汤药之中。
一包粉末色如桃花,一包色如墨炭。
顾十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春药,慢性毒药——那怨魂的低语,在他的脑海里炸开。原来正史里的字字句句,都是假的!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汤药,看着杨广端起碗,递到杨坚的唇边。杨坚虚弱地张开嘴,喝了几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杨广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顾十七的目光,落在了殿内的食案上。案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米饭,那饭菜之上,竟真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明明已是子时三刻,这饭菜,却像是刚出锅一般。
「殿内的饭菜永远是热的……」
规则里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顾十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廊柱,发出了一声轻响。
寝殿里的杨广,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射向了窗棂。
“谁在那里?”
顾十七的心跳骤停。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着御花园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杨广冰冷的声音:“给我追!”
夜色如墨,顾十七在回廊里狂奔着,慌不择路。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开得正盛的桃花林,才堪堪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桃树,剧烈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桃花林的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一袭太子朝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他一步步地走向顾十七,停在他的面前,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是谁?”
顾十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子朝服……杨勇?
「第五条:若在御花园看到身着太子服饰的人影徘徊,不要与其搭话,他问你‘我是谁’,只需沉默着将手中的花折下,放在原地即可离去。」
冰冷的规则声再次响起。顾十七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他的面容,竟与史书上记载的杨勇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身体,却像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虚影。
这是……怨魂?
顾十七不敢多想,他颤抖着伸出手,折下了身旁的一枝桃花,轻轻放在了地上。
那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桃花,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光。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井水……腥气……”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桃花林里。
顾十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他的长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看着地上的那枝桃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透着一股凄艳的美。
井水……腥气?
他想起了规则里的第六条。
「第六条:入夜后,仁寿宫的水井会泛起腥气,此时绝对不能打水饮用,更不要往井中张望,井里倒映的不是你的脸,而是被篡改的命格。」
御花园的西北角,确实有一口古井。顾十七定了定神,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朝着古井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古井,一股浓重的腥气,便越发清晰地钻入鼻腔。那腥气里,夹杂着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腐臭的气息。顾十七的脚步越来越沉,他站在井边,低头朝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