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艾暖春:百草堂的温经奇遇》
清末民初的江南三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可药香镇却被一场倒春寒缠得透不过气。连绵的冷雨敲打着青石板路,雾气顺着屋檐往下淌,把镇口的“药香镇”石碑浸得发潮,连空气里惯有的草药清香,都掺了几分湿冷的滞涩。
百草堂的木门刚卸下门板,就涌进了三个裹着厚棉袄的妇人。领头的李大嫂一手按着小腹,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颤音:“王掌柜,您快给看看,这几天肚子冷得像揣了块冰,疼得夜里都睡不着,月信也乱得没谱。”紧随其后的张二婶和赵大娘也连连附和,都说浑身发寒、腰膝酸痛,按往年的光景,过了惊蛰就该缓过来,今年却越拖越重。
王宁放下手里的戥子,伸手搭在李大嫂的脉上。他身着青布长衫,指尖带着常年炮制草药的微凉,眉头微蹙:“脉沉迟,舌苔白腻,是寒凝血瘀的症候。春寒入骨,加上你们常年在河边浣纱、地里劳作,寒邪侵了胞宫,得用温经散寒的药才能见效。”
“那可得赶紧抓药啊!”张二婶急着说,“家里的红糖姜茶喝了好几锅,一点用都没有。”
一旁的坐堂药师张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补充道:“寻常散寒药不够力道,这症候最对症的是蕲艾。它味辛苦、性温,归肝脾肾经,能温经止血、散寒止痛,正是治妇人寒症的良药。可偏偏……”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咱们堂里的蕲艾存货上周就空了,普通艾蒿药效差了不止一筹,怕是顶不住这顽固的春寒。”
这话刚落,后堂突然传来一声轻呼。王雪揉着肚子从里面跑出来,小脸煞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哥、嫂子,我也疼得厉害……昨晚贪嘴吃了块冰镇梅花糕,没想到今早起来就疼得直不起腰。”
张娜连忙扶她坐下,嗔怪道:“都开春了还敢吃冰的,你这丫头就是不长记性。”她伸手摸了摸王雪的小腹,又探了探她的脉象,无奈地对王宁说:“和李大嫂她们一个路数,都是寒凝血瘀。这丫头刚学药理,倒先把自己作成了‘活病例’。”
王雪瘪着嘴,眼泪汪汪:“我以为就一小块没事嘛……早知道‘医草’这么重要,我肯定乖乖听话。”她刚学了艾叶的别名,这会儿倒用上了,只是用得实在不是时候。
众人正愁眉不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嗓门:“王掌柜、张药师,好消息!我钱多多把宝贝给你们运来了!”
药材商人钱多多掀着马车帘子跳下来,身上的锦缎马褂沾了些泥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他拍了拍马车:“整整三大箱蕲艾,都是湖北蕲州直运过来的,叶厚绒多,香气纯正,保准是上等货!”
王宁眼睛一亮,正要上前查看,却见街角冲过来一队人,为首的正是济世堂掌柜孙玉国。他穿着绸缎长袍,腰间挂着翡翠玉佩,一脸精明相,身后跟着的鲁莽跟班刘二,手里还拿着一根水火棍,咋咋呼呼地把马车围了起来。
“钱老板,这蕲艾我济世堂包了!”孙玉国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市价翻倍,现银结算,你这趟辛苦费我再多加三成。”
钱多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宁,面露难色:“孙掌柜,这可不行,我本来是先联系王掌柜的……”
“联系归联系,买卖讲究个价高者得嘛!”孙玉国瞥了一眼百草堂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王掌柜,不是我说你,做生意得有本钱。这春寒天,蕲艾就是救命的宝贝,你拿不出高价,总不能让镇上的乡亲们等着遭罪吧?”
刘二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掌柜的是为了乡亲们好,不像有些人,手里没货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宁脸色沉了下来:“孙玉国,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不是强买强卖。这蕲艾是治乡亲们寒症的药,你翻倍抬价,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能值几个钱?”孙玉国冷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钱多多,“钱老板,银子到手才是实在的。你要是卖给我,以后我济世堂的药材都从你这进;要是不卖,往后药香镇的生意,你怕是不好做喽。”
钱多多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王宁,脸上一阵为难。他常年往返各地收药,最忌惮孙玉国这种地头蛇似的人物,可又不想失信于王宁。犹豫了半天,他终是叹了口气:“王掌柜,对不住了,这笔生意我只能……”
话没说完,孙玉国已经让人把马车上的蕲艾搬了下来,得意地对王宁说:“王掌柜,承让了。乡亲们要是想抓药,就去我济世堂,保证药到病除。”说完,他带着刘二和药材,浩浩荡荡地回了济世堂,临走时还故意用袖子扫了一下百草堂的柜台,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气得王雪直跺脚。
“太过分了!”王雪气道,“他就是故意垄断蕲艾,想趁机抬价坑乡亲们!”
张阳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更让人担心的是,孙玉国向来唯利是图,之前就有过用次药掺假的先例。这蕲艾他花了高价买回来,说不定会用普通艾蒿掺进去售卖,到时候药效不够,还耽误乡亲们的病情。”
王宁望着济世堂的方向,眉头锁得更紧了。冷雨还在下,镇里的妇人还在受着寒症的折磨,而唯一能救命的蕲艾,却落到了孙玉国手里。他转过身,看着堂里焦急的乡亲们,沉声道:“大家别急,蕲艾虽被垄断,但天无绝人之路。艾蒿喜阳耐旱,多生长在荒地、坡地,咱们药香镇周边的山坳里,肯定有野生的真艾。今天下午,我和张娜、婉儿上山采药,一定能找到对症的药材。”
林婉儿不知何时从后堂走了出来,她身着素色衣裙,腰间挂着一个装着草药标本的香囊,眼神沉静:“王掌柜说得对,真蕲艾有浓香,叶背密被白色蛛丝状绒毛,和普通艾蒿、狼尾蒿很好区分。我从小跟着师父辨识草药,保管能把真艾一根不差地采回来。”
张娜也点了点头:“炮制的事交给我,艾叶生用散寒,醋炙成炭能增强止血功效,我按古法炮制,保证药效不打折扣。”
李大嫂等人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希望:“那就麻烦王掌柜和各位了,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王宁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上山采药并非易事,倒春寒的山路湿滑难行,还要提防孙玉国暗中使绊子。但看着乡亲们期盼的眼神,他握紧了手里的药锄:“放心,百草堂绝不会让乡亲们失望。只要能找到真艾,哪怕翻遍所有山坳,我们也会去。”
冷雨渐渐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宁、张娜、林婉儿收拾好采药的工具,准备出发。王雪也想跟着去,被张娜拦住了:“你留在堂里,好好记艾叶的形态特征和药性,别到时候采回来的药你都认不出来,还得我们给你补课。”
王雪吐了吐舌头,乖乖点头:“知道了嫂子,我一定把‘冰台’‘灸草’这些别名和形态特征都背下来,再也不做‘植物盲学徒’了!”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镇口的雾气中,张阳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顺利找到蕲艾,也希望孙玉国别耍什么花招。”
而此刻的济世堂里,孙玉国正盯着面前的蕲艾,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王宁啊王宁,你想跟我斗,还嫩了点。这蕲艾我不仅要高价卖,还要掺上一半普通艾蒿,反正乡亲们也分不清真假。等他们吃了药没效果,自然会乖乖来我这买高价药。”
刘二在一旁谄媚地笑着:“掌柜的英明!到时候咱们济世堂就能垄断整个药香镇的生意,让百草堂彻底关门大吉!”
孙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把蕲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神里满是贪婪。他不知道,这场关于蕲艾的纷争,才刚刚开始。而药香镇的春日暖意,能否随着艾香一同到来,还要看这场正邪较量,最终谁能胜出。
药香镇外的青石山笼罩在薄雾中,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留意。王宁扛着药锄走在最前面,脚下的草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张娜背着竹编药篓紧随其后,林婉儿则手持一根细木杖,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植被。
“蕲艾喜阳耐旱,忌水渍,按它的生长习性,应该长在向阳的坡地或荒地边缘。”林婉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山坡,“你们看,那片区域土壤疏松、排水性好,大概率能找到野生艾蒿。”
王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坡地上长满了茂密的草本植物,绿油油一片,乍一看模样都相差无几。他眉头微蹙:“这么多草,怎么区分哪些是真艾,哪些是杂草?”
“这就得看真蕲艾的‘身份证明’了。”林婉儿弯腰拨开一丛植物,指着叶片介绍道,“你们瞧,真蕲艾植株有浓香,叶上面被灰白色柔毛,还有白色腺点和小凹点,的茎和枝上也有灰色蛛丝状柔毛,这是最关键的特征。”
张娜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她伸手轻轻抚摸叶片背面,触感柔软厚实:“果然和普通艾蒿不一样,普通艾蒿的绒毛少,香气也淡得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王雪的声音:“哥、嫂子,我找到啦!你们看,这丛是不是蕲艾?”
众人回头,只见王雪抱着一捆植物跑过来,脸上满是得意。可等她把植物递到林婉儿面前,林婉儿却忍不住笑了:“小雪,你这采的可不是蕲艾,是狼尾蒿子。”
“啊?”王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可能啊,它的叶子也是羽状分裂的,我看着和你说的差不多呀。”
林婉儿耐心解释:“你看,狼尾蒿的茎秆光滑,没有蛛丝状柔毛,叶片也比蕲艾薄,背面没有浓密的白绒,而且闻起来没有蕲艾的浓香,反而带着点淡淡的草腥味。”她又从旁边采了一株真蕲艾递过去,“你对比一下,真蕲艾的叶裂更深更均匀,狼尾蒿的叶裂偏浅,边缘还带着点锯齿,差别其实很大。”
张阳的话痨属性又上线了,打趣道:“小雪,你这‘植物盲学徒’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连‘艾蓬’和‘狼尾蒿子’都分不清,以后可别轻易说自己认药了。”
王雪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把狼尾蒿扔到一边:“我这不是刚学嘛,下次一定看仔细。”她凑近真蕲艾,仔细闻了闻香气,又摸了摸叶片的绒毛,嘴里念念有词:“浓香、白绒、蛛丝状柔毛,记住了,这次肯定不会错。”
众人笑着继续往前走,向阳坡上的蕲艾果然越来越多。王宁挥舞着药锄,小心翼翼地将蕲艾连根挖起,张娜则负责整理枝叶,把杂草剔除干净,放进药篓里。林婉儿则在一旁不断指导王雪:“挖的时候要注意,别伤了根茎,带根的蕲艾药效更好。还有,要选叶片肥厚、绒毛多的,这样的蕲艾品质最佳。”
王雪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挖起艾蒿来有模有样。她一边挖一边说:“原来‘冰台’还有这么多讲究,难怪说蕲艾是最好的艾。”她刚学会艾叶的别名“冰台”,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
就在大家采得正起劲时,林婉儿突然脸色一变,示意大家安静:“有人在附近。”
王宁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的树丛里,闪过两个熟悉的身影。“是刘二和他的跟班!”张娜压低声音说,“肯定是孙玉国派来的,想破坏我们采药。”
果然,刘二带着一个瘦高个从树丛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王掌柜,没想到你们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找到蕲艾了。可惜啊,这青石山的草药,早就被我们掌柜的包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白费力气了。”
王宁站起身,冷冷地说:“青石山是公山,山上的草药谁都可以采,孙玉国凭什么垄断?刘二,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刘二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镰刀,“我们掌柜的说了,谁敢跟他抢生意,就别怪他不客气。识相的就把采到的蕲艾留下,赶紧滚下山,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张娜怒声道:“你们太过分了!这些蕲艾是用来救乡亲们的,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林婉儿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盯着刘二:“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报警官来评理。孙玉国垄断药材、掺假卖药,本来就理亏,要是闹到官府,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
刘二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林婉儿说的是实话,孙玉国虽然在药香镇有点势力,但真闹到官府,掺假卖药的罪名可不小。可他又不敢违抗孙玉国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管什么官府不官府,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蕲艾留下,就别想下山!”
说着,刘二挥起镰刀就要冲过来。王宁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刘二疼得嗷嗷直叫,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刘二,我们不想伤人,你最好别逼我们。”王宁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瘦高个见刘二被制服,吓得不敢上前。刘二疼得脸色发白,连忙求饶:“王掌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
王宁松开手,冷冷地说:“滚!告诉孙玉国,做生意要讲良心,别总想着耍阴招。要是再敢来捣乱,我们绝不客气。”
刘二连滚带爬地捡起镰刀,带着瘦高个狼狈地逃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王雪气鼓鼓地说:“孙玉国也太坏了,竟然派手下过来捣乱,还好我们有林婉儿姐姐和我哥在。”
张娜拍了拍胸口:“真是吓了一跳,还好没出事。我们赶紧抓紧时间采药,早点采完早点下山,免得他们再回来找麻烦。”
众人加快了采药的速度,王雪也变得格外谨慎,每采一株都要仔细闻闻香气、摸摸绒毛,确认是真蕲艾才放进药篓。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雾气渐渐散去,药篓里的蕲艾也堆得满满的。
“差不多了,这些蕲艾应该够给乡亲们抓药了。”王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我们赶紧下山,把药炮制好,也好让乡亲们早点用上。”
就在大家准备下山时,林婉儿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采的蕲艾好像少了一捆。”
众人连忙查看药篓,果然发现少了一捆最厚实的蕲艾。“肯定是刚才刘二捣乱的时候,被他们偷偷拿走了!”张娜气愤地说,“这些人太卑鄙了!”
王宁眉头紧锁:“刘二拿走蕲艾,肯定是想回去给孙玉国看,让他知道我们采到了真蕲艾。不过没关系,我们采的数量足够,少一捆不影响。我们赶紧下山,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下山。一路上,王雪还在为丢了一捆蕲艾耿耿于怀:“都怪我,刚才光顾着看热闹,没看好药篓。”
张阳安慰道:“这不怪你,是刘二太狡猾了。再说,我们采的蕲艾够多,不差这一捆。等回去炮制好了,让孙玉国知道,就算他拿到了真蕲艾,也比不过我们的炮制手艺。”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远远望去,药香镇的轮廓清晰可见。可就在这时,王雪突然哎呀一声,停住了脚步:“不好,我把随身携带的艾叶标本弄丢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做的,上面还记着形态特征呢。”
“你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省心。”张娜无奈地说,“肯定是刚才在山上跑的时候掉的。算了,等下次上山再找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蕲艾运回去炮制。”
王雪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找标本的时候,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回到百草堂,乡亲们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满满的药篓,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掌柜,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急了。”李大嫂上前说道。
王宁笑着说:“让大家久等了,我们采到了足够的真蕲艾,现在就开始炮制,明天一早就能给大家抓药了。”
众人欢呼起来,纷纷向王宁等人道谢。孙玉国派来的眼线看到这一幕,赶紧偷偷跑回济世堂报信去了。
张娜和王宁立刻开始准备炮制蕲艾。张娜把蕲艾摊开晾晒,一边晒一边对王雪说:“炮制蕲艾第一步就是晾晒,要把水分晒干,这样后续炙烤的时候才不会焦糊。”
王雪在一旁帮忙,好奇地问:“嫂子,你说我们把蕲艾炮制得这么好,孙玉国会不会嫉妒啊?”
张娜笑着说:“他肯定会嫉妒,但我们凭的是真本事,他就算拿到了真蕲艾,也未必懂得怎么正确炮制。你记住,中药炮制是门大学问,同样的药材,炮制得当则药效倍增,炮制不当则药效大减,甚至会产生毒性。”
王宁补充道:“艾叶性温,生用散寒止痛,外用祛湿止痒,但止血功效不强。我们要把它制成醋艾炭,才能增强止血效果,这样既能治寒症,又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出血症状。”
就在这时,张阳拿着一本药书走过来,对王雪说:“小雪,趁他们炮制的功夫,你再好好学学艾叶的形态特征,别下次再把狼尾蒿当蕲艾采回来了。”
王雪吐了吐舌头,接过药书:“知道了,这次我一定认真学,再也不做‘植物盲学徒’了。”
看着忙碌的众人,林婉儿站在门口,眼神望向远方。她知道,孙玉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但她相信,只要百草堂坚持诚信为本,用心炮制药材,就一定能战胜孙玉国,让艾香真正温暖药香镇的每一个人。
而此刻的济世堂里,孙玉国听了眼线的汇报,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好你个王宁,竟然真的采到了这么多蕲艾!刘二,你给我滚进来!”
刘二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说话。“你不是说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怎么还让他们采到了这么多蕲艾?”孙玉国怒吼道。
刘二连忙解释:“掌柜的,我本来想捣乱的,可王宁他们人多势众,我根本不是对手。不过我偷偷拿了他们一捆蕲艾,还看到王雪弄丢了标本,也算没白去。”
孙玉国拿起那捆蕲艾,闻了闻香气,又摸了摸绒毛,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你还有点用。这蕲艾确实是真的,不过没关系,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刘二,你去准备一些普通艾蒿,再买点醋,我们也来炮制醋艾炭。我就不信,我们济世堂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的百草堂!”
刘二连忙应声:“是,掌柜的,我这就去办。”
一场关于蕲艾炮制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百草堂能否凭借精湛的炮制手艺胜出?孙玉国又会使出什么阴招?药香镇的乡亲们能否真正摆脱春寒的困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百草堂的后院里,晒好的蕲艾铺了满满两架,阳光洒在肥厚的叶片上,蒸腾起淡淡的艾香,混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王宁搬来一口铸铁大铁锅,架在青砖垒成的灶上,张娜则提着一个陶制醋壶,站在一旁待命,连林婉儿都难得地凑过来围观——中药炮制是百草堂的立身之本尤其是醋艾炭的制作,更是王宁的祖传手艺。
“炮制醋艾炭,讲究‘炒炭存性’,既不能炒成灰烬失了药效,也不能留着生芯影响止血功效。”王宁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对围在旁边的王雪讲解,“艾叶性温,生用能散寒止痛,但要增强止血力,必须用米醋炙烤,让醋酸与艾叶的有效成分结合,这就是‘醋制引药入肝’的道理。”
王雪蹲在灶边,手里拿着小本子记笔记,脑袋一点一点:“炒炭存性、米醋炙烤、引药入肝……记住了!那是不是只要把艾蒿和醋放一起炒就行?”
张阳在一旁忍不住拆台:“你当是炒青菜呢?放醋还得看时机。得先把艾叶炒至表面焦黑、内部焦黄,再喷醋拌匀,这样才能让醋气充分渗透,不然就是‘外酸内生’,药效大打折扣。”
王雪吐了吐舌头,刚想反驳,就见王宁已经点燃了灶火。铁锅渐渐升温,他倒入晒干的蕲艾,手持长柄铁铲不断翻炒。翠绿的艾叶在高温下慢慢褪去颜色,先是变成深绿色,再逐渐转为焦黄,浓郁的艾香随着热气升腾,比生艾时更醇厚几分。
“火候要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王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匀速翻动着铁铲,“火大了容易炒糊,火小了炒不出炭性,这一步全凭手感和经验。”
张娜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艾叶,时不时提醒:“差不多该喷醋了,你看边缘已经有点焦黑了。”
王宁点点头,示意张娜递过醋壶。他手腕一转,铁铲将艾叶堆成一个小丘,张娜顺着锅边缓缓淋下米醋,“滋啦”一声轻响,白色的蒸汽带着醋香和艾香扑面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王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比我娘做的醋溜白菜还香。”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张阳打趣道:“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吃的。这醋艾炭是治病的药,可不是菜,小心吃了满嘴炭灰。”
王宁趁着蒸汽翻动艾叶,动作又快又匀,确保每一片艾叶都能沾上米醋。“醋的用量也有讲究,每十斤艾叶配一斤米醋,多了少了都不行。”他一边炒一边说,“小雪上次想做‘醋泡艾’,就是没掌握好比例,要是真按她的法子来,这药就废了。”
王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辩解道:“我那不是好奇嘛,现在知道了,炮制中药比做饭精细多了,不能随便加‘调料’。”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喧闹声。刘二带着两个伙计,在百草堂门口探头探脑,大声嚷嚷:“王掌柜,你们这炒的什么东西,呛得人直流眼泪?该不会是在偷偷做什么假药吧?”
张娜走出去,冷冷地说:“我们在炮制醋艾炭,光明正大制药,不像某些人,只会用普通艾蒿掺假骗人。”
“你胡说!”刘二梗着脖子,“我们济世堂的蕲艾都是真的,药效比你们的好多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掌柜的也在炮制醋艾炭,很快就会推出‘神效艾药’,到时候乡亲们都会来我们这抓药!”
王宁停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中药讲究的是真材实料和精湛工艺,不是靠吹牛就能让人信服的。孙掌柜要是真懂炮制,就该知道醋艾炭的门道,而不是只会模仿。”
刘二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撂下一句“你们等着瞧”,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王雪不屑地说:“就他们那样,肯定炮制不出好的醋艾炭。我猜孙玉国连醋和水都分不清,说不定会用酱油代替米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