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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百草堂之槲寄生(1 / 2)

寄生草破局:百草堂的“常青”妙招

清末民初的青溪镇,依着连绵青山,镇口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最惹眼的便是街心对峙的两家药铺。东边“百草堂”匾额黑底金字,透着股沉稳底气,掌柜王宁眉眼温润,手里总攥着本翻得卷边的《本草纲目》;西边“济世堂”红漆招牌锃亮,掌柜孙玉国油头粉面,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手下刘二五大三粗,往柜台后一站,倒像尊唬人的门神。

入夏的青溪镇潮热难耐,这天清晨,百草堂刚卸下门板,李婶便挎着竹篮急冲冲闯进来,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王掌柜,快救救我这肚子里的娃!”她妊娠七月,近来总觉腰膝酸软,夜里胎动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瞧着脸色都差了几分。

王宁连忙扶她坐下,搭脉片刻,又仔细询问了症状,转头对里间喊道:“张娜,配一副安胎药,加三钱槲寄生。”妻子张娜应声而出,她手脚麻利,抓起药秤精准称量,指尖划过药柜里的槲寄生——那药材茎枝圆柱状,节部微微膨大,厚革质的叶片呈长椭圆形,边缘光滑,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槲寄生可是好东西,”张娜一边包药一边笑道,“性平归肝肾,补肝肾、强筋骨,最能稳住胎元,李婶你按方煎服,三日必见效。”

李婶千恩万谢地付了钱,刚走出百草堂,就撞见隔壁王嫂。王嫂怀着身孕也有六个月,症状和李婶大同小异,却舍不得花高价买百草堂的药,听闻济世堂的药便宜三成,便转头往西边去了。孙玉国见生意上门,脸上堆起假笑,听完王嫂的诉求,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这有‘柳寄生’,和百草堂的槲寄生一个功效,保你药到病除。”说着便让刘二从后院摘了把藤蔓,胡乱包了包,收了钱就把王嫂打发走了。

谁料三日过后,变故陡生。李婶服了药,胎动安稳了许多,腰膝酸软的毛病也减轻了,特意提着一篮自家种的青菜来百草堂道谢;而王嫂服了济世堂的药,不仅没好转,反而出现了轻微漏血,吓得她哭喊着跑到济世堂讨说法。孙玉国心里发虚,却不肯认账,眼珠一转,反倒恶人先告状,让刘二在镇上四处散布谣言:“大家快别去百草堂买药了!他们用的那什么寄生草是邪物,王嫂就是吃了那药才出事的,李婶说不定也是暂时没事,往后指不定出啥岔子!”

谣言像长了翅膀似的,在青溪镇传开了。原本热闹的百草堂,顷刻间门可罗雀,偶尔有村民探头探脑,也被“寄生草害人”的说法吓得转身就走。王雪急得直跺脚,她刚跟着哥哥学采药不久,见药铺生意一落千丈,忍不住抱怨:“都是孙玉国搞的鬼!他那药肯定是假的!”

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的张阳药师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地开口:“孙玉国向来唯利是图,怕是用了假槲寄生。真正的槲寄生,茎枝二歧分枝,节部膨大,叶片厚革质,还有基出脉3-5条,成熟的浆果是淡黄色或橙红色的。他让刘二摘的,估计就是柳树上随便长的普通藤蔓,连叶脉都没有,纯属‘柳丝串的假寄生’。”

话音刚落,孙玉国就带着刘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拍着柜台大喊:“王宁,你别装糊涂!我家药铺的药都是正经药材,王嫂出事,分明是你家槲寄生有毒!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砸了你的百草堂!”

王宁站起身,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孙掌柜,说话要讲证据。槲寄生药性平和,安胎强骨的功效早有定论,《本草纲目》中记载‘寄生子,寄寓他物而生,补肝肾益血’,怎么会有毒?倒是你家的‘柳寄生’,敢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吗?”

围观的村民渐渐聚拢过来,孙玉国心里发慌,却硬着头皮喊道:“有什么不敢的!刘二,把药拿来!”刘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小把藤蔓,那藤蔓细细软软,叶片薄得透光,和百草堂药柜里的槲寄生截然不同。

张阳药师上前一步,指着藤蔓朗声说道:“大家请看,这根本不是槲寄生!真正的槲寄生叶常绿、经冬不凋,所以才有‘冬青’的别名,茎枝坚硬有节,而这藤蔓一折就断,叶片一揉就碎,分明是普通的柳藤!孙掌柜,你不懂药性,就让手下用柳藤冒充槲寄生,还敢嘴硬‘都是寄生的,能差哪儿去’,这不是拿村民的性命当儿戏吗?”

孙玉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刘二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我看那藤蔓也是长在柳树上的,谁知道不管用啊……”这话引得村民们一阵哄笑,原本相信谣言的人,此刻也都明白了真相。

孙玉国见势头不对,冷哼一声:“就算这次是我认错了药材,你百草堂也未必次次都用正品!”说完便带着刘二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王雪气鼓鼓地说:“哥,孙玉国太过分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宁抚摸着药柜里的槲寄生,眼神坚定:“想要彻底打消村民的疑虑,光靠嘴说是没用的。明日我们上山,亲自采些正宗的槲寄生回来,再举办一场义诊,让大家亲眼看看这寄生草的功效。”

一旁的护道者林婉儿抽出腰间的佩剑,眼神锐利:“掌柜放心,上山的路我熟,定能护你们周全,采到最好的槲寄生。”张娜也点点头:“我这就准备采药的工具和干粮,再配些应急的草药,以防万一。”

夜色渐浓,百草堂的灯光依旧亮着。王宁翻开《本草纲目》,目光落在“槲寄生”条目上,心中暗下决心:这寄生草寄树而生,却能济世救人,他一定要让青溪镇的村民都认清它的真面目,也让孙玉国的假药无处遁形。而此时的济世堂里,孙玉国正对着刘二大发雷霆:“没用的东西!连个药材都认不清!明日他们上山采槲寄生,你去跟着瞧瞧,绝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回来!”刘二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一场围绕着槲寄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刚蒙蒙亮,青溪镇外的青山就被晨雾裹得严严实实。王宁背着药篓,手里攥着一把开山斧,张娜将备好的干粮和应急草药塞进妹妹王雪的背篓,反复叮嘱:“山上露水重,脚下小心,别跟着你哥瞎闯峭壁。”林婉儿腰间佩剑,背上还挎着一张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山路:“掌柜放心,这青溪山我走了十几年,哪儿有陡坡哪儿有密林,我门儿清。”

四人踏着晨露出发,山路蜿蜒崎岖,两旁的阔叶林间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王雪是第一次跟着上山采槲寄生,满眼好奇,时不时伸手去摸路边的藤蔓,嘴里念叨着:“哥,槲寄生不是叫柳寄生吗?我们直接去柳树多的地方找不就行了?”

王宁闻言失笑,停下脚步指着身旁一棵老栎树:“傻丫头,‘柳寄生’只是别名,可不是真要找柳树。你记好了,槲寄生最喜欢长在栎树、榆树、杨树这些阔叶树上,海拔三百到两千米的山林里才多见。而且它的茎枝是二歧分枝,节部会膨大,叶片是厚革质的,这些都是分辨真假的关键。”他一边说,一边拨开栎树枝桠,“你看这树上有没有?”

王雪凑上前仔细打量,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棵柳树上的藤蔓大喊:“找到了!哥你看,那藤蔓长在柳树上,肯定是槲寄生!”说着就要往那边跑,被林婉儿一把拉住。张阳药师走上前,伸手摘下一截藤蔓递给王雪:“你摸摸这叶片,薄得像纸,一掐就出水,茎枝也软塌塌的,哪有节部膨大的样子?这是普通的寄生藤,可不是我们要找的槲寄生。”

王雪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如此,我还真把别名当真了。”王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怪你,刚开始学都这样。记住‘节膨大、叶革质、二歧分枝’这三个暗号,下次就不会认错了。”

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晨雾渐渐散去,山路也越发陡峭。走到一处峭壁下,王宁抬头望去,只见峭壁上的几棵老榆树枝繁叶茂,枝头隐约可见黄绿色的灌木,正是槲寄生。“找到了!”他眼前一亮,“那上面的就是正宗槲寄生,茎枝分明,叶片厚实,肯定是好药材。”

林婉儿观察了片刻,说道:“这峭壁有点陡,我先上去探路。”她手脚麻利地抓住岩石缝隙,几下就爬到了半山腰,从背上取下弩,对着一根长有槲寄生的树枝射去,精准地将树枝射断。王宁接住掉落的树枝,只见上面的槲寄生茎枝圆柱状,节部明显膨大,叶片长椭圆形,厚革质的质感十足,枝头还挂着几颗未成熟的青绿色浆果。“就是它!”王宁欣喜地说道,“你看这基础脉,正好三条,完全符合《本草纲目》里的记载。”

就在众人忙着采摘槲寄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夸张的呼喊:“王掌柜,等等我!可算让我追上你们了!”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药材商人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上的绸缎褂子被汗水浸湿,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钱老板?你怎么来了?”王宁有些意外。钱多多抹了把汗,打开包袱,里面竟是一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叶片常绿,茎枝带节。“这不听说你在找槲寄生嘛,”他凑近了小声说,“我前段时间囤了一批‘冬青’,也就是你们说的槲寄生,本想高价卖给药铺,可我不懂药性禁忌,怕卖错了惹麻烦,一直不敢出手。听说你懂行,特意来问问你。”

张阳药师拿起一截药材仔细查看,点头道:“这确实是正宗槲寄生,品质还不错。”钱多多立刻喜上眉梢,又赶紧收起笑容:“但我听说这药有禁忌?我可不想因为卖错药砸了招牌,我钱多多的信条是‘囤对药材=赚对钱,不懂禁忌=白忙活’。”

王宁笑着解释:“这槲寄生味苦性平,归肝、肾经,能祛风湿、补肝肾、强筋骨、安胎元,确实是好药,但肾虚有热、小便不利或者短涩黄赤、口苦舌干的人不能用,否则会加重症状。你囤的这批货,只要卖给对症的人,绝对不愁销路。”

钱多多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那我就跟百草堂合作!往后我专门给你们收优质槲寄生,你帮我把关,咱们双赢!”他正说着,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异响,抬头一看,只见一块碎石从峭壁上滚落,直奔王雪而去。

“小心!”林婉儿反应极快,一把将王雪推开,碎石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她抬头望向峭壁上方,只见刘二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岩石后,显然是他故意推落的碎石。“孙玉国派你来的?”林婉儿眼神一冷,抽出佩剑就要上去理论。

刘二见被发现,吓得连连摆手:“我……我就是路过,不小心碰掉的!”说着就要跑,被钱多多拦住去路。钱多多平日里看着和气,此刻却一脸严肃:“刘二,你当我们眼瞎吗?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路过’?肯定是孙玉国让你来搞破坏的!”

王宁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孙掌柜要是真有本事,就该在药材品质上较劲,而不是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刘二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涨红了脸:“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真能采到槲寄生,没别的意思!”说完推开钱多多,头也不回地跑了。

钱多多看着刘二的背影,撇了撇嘴:“孙玉国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居然派这么个鲁莽货色来捣乱。”林婉儿收起佩剑:“有我在,下次他再敢来,我定不饶他。”

众人不再理会刘二,继续采摘槲寄生。王雪学着王宁的样子,仔细辨认着药材的形态,嘴里默念着“节膨大、叶革质、二歧分枝”,很快也采到了几枝正宗的槲寄生。“哥,你看我采的对不对?”她兴奋地举起手中的药材,眼里满是成就感。

王宁接过一看,笑着点头:“没错,这就是正宗的槲寄生,我们的小雪越来越厉害了。”张阳药师也赞许道:“记准特征,多实践,以后你也能成为辨药高手。”

夕阳西下时,四人的药篓都装得满满当当,钱多多也提着自己的包袱,跟着众人一起下山。一路上,钱多多还在反复念叨着槲寄生的禁忌,生怕自己记错了:“肾虚有热不能用,小便黄赤不能用,口苦舌干不能用……”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回到青溪镇时,天色已经擦黑。百草堂的灯依旧亮着,张娜早已备好饭菜等候。看着满篓的正宗槲寄生,王宁心中底气更足:“明日就举办义诊,让全镇的村民都看看,这寄生草到底是济世良药,还是孙玉国口中的‘邪物’。”

而济世堂里,刘二正低着头,向孙玉国汇报着山上的情况。孙玉国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想到他们真能采到槲寄生,还搭上了钱多多那个老狐狸!”他来回踱步,眼神阴狠,“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我绝不能让百草堂的义诊顺利举行!”

一场新的较量,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

次日天刚亮,百草堂门前就热闹起来。王宁让人在街心搭起了临时义诊台,张娜将采回的槲寄生摊开晾晒,翠绿的茎枝带着晨露,厚革质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驻足。王雪穿着一身素色布衣,拿着扫帚清扫台前的石板路,嘴里还哼着新编的歌谣:“寄生草,叶常绿,节膨大,能安胎……”

“哟,百草堂这是要干嘛?”村口的陈老汉拄着拐杖走来,他常年风湿痹痛,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直咧嘴,“王掌柜,你这摊的是什么药材?能治我这老寒腿不?”

王宁连忙上前搀扶:“陈叔,这是槲寄生,性平归肝肾,祛风湿、强筋骨最是管用。今天我们举办义诊,免费诊脉配药,您快坐下歇歇。”张阳药师也凑上前,仔细为陈老汉搭脉,又查看了他的关节:“您这是肝肾亏虚型风湿,正好对症。张娜,配药:槲寄生五钱,独活三钱,杜仲四钱,加水煎服,每日一剂。”

张娜手脚麻利地抓药包好,递给陈老汉:“这药里槲寄生是主药,它寄树而生,借树木的滋养之力补养人体肝肾,就像‘借势养身’,坚持喝上五日,保管您腿脚利索不少。”陈老汉将信将疑地接过药,嘴里念叨着:“但愿真能管用,我这老寒腿可是折磨我好几年了。”

这边刚忙活完,又有几位村民围了上来。怀孕五个月的赵娘子捂着小腹,神色焦虑:“王掌柜,我最近总觉头晕目眩,胎动也有些不安,能用药吗?”王宁搭脉后笑道:“无妨,你这是肝肾不足导致的胎元不稳,正好用槲寄生安胎。”他转头对张娜说:“配槲寄生三钱,菟丝子四钱,白术三钱,温和滋补,不会伤着胎儿。”

赵娘子接过药,有些担心地问:“我听说这寄生草是‘邪物’,真的能安胎?”张阳药师闻言,特意拿起一截槲寄生朗声说道:“大家都来看看,这才是正宗的槲寄生!茎枝二歧分枝,节部膨大,叶片厚革质,基出脉三条,成熟后结橙红色浆果,《本草纲目》中早有记载,它‘补肝肾、益血脉、安胎元’,是实打实的济世良药。”

他话锋一转,看向围观的村民:“前些天王嫂出事,是因为吃了孙玉国用柳藤冒充的假寄生,并非槲寄生本身有害。用药先辨真,辨证再施治,这才是用药的道理。”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的疑虑渐渐消散。

就在义诊如火如荼进行时,孙玉国带着刘二挤进人群,脸上堆着假笑:“王掌柜,你这义诊办得热闹啊,就是不知道这药是不是真的管用,可别再出什么岔子。”刘二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啊,万一有人喝了药不舒服,那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