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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闹得不小。
云深不知处的留守长老们被雷声惊动,纷纷赶来后山,蓝启仁也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峰顶上那个浑身还带着雷电余威的身影,半天说不出话。
“忘机,这……”一位长老凑过来,指着天上还没散尽的乌云,“这是怎么回事?谁被雷劈了?”
蓝忘机淡声道:“魏婴结丹。”
“结丹要雷劫?”那长老一脸茫然,“我结丹那会儿也没见打雷啊。”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又嘀咕:那魏小友,不是新晋的客卿长老嘛,怎么才结丹?
“结丹本就需要雷劫。”蓝忘机道,“只是此界天道沉睡,雷劫不降。方才是我人工引雷。”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惊叹。
蓝启仁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道:
“藏书阁里有本古籍,确实提过——千年前修士晋级,都是要渡雷劫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雷劫就再没降过。”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解,却也没想着在场之人能给出答案,转头问蓝忘机:
“忘机,经历雷劫的金丹,和不经历雷劫的,有什么区别?”
“经历雷劫的是真金丹。”蓝忘机道,“化不掉。”
蓝启仁眼睛一亮。
化不掉,意味着再不会有温逐流那种化丹的事发生。
“这个阵法……”蓝启仁斟酌着措辞,“以后还能用吗?”
蓝忘机想了想:“可,需修补一番。天道未醒之前,蓝氏小辈都可用此阵渡金丹劫。”
蓝启仁长长吐出一口气,欣慰地看着蓝忘机,连说了三个“好”字。
蓝忘机微微颔首,拱手道:“叔父,忘机先行一步。”
蓝启仁望了眼呲着大白牙、往这边跑来的魏无羡,嘴角不禁抽了抽,点头应允了。
蓝忘机又向周围的长老略一拱手,飞身掠向魏无羡。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天道的事,就让叔父自己去跟那些长老解释吧。
魏无羡见他过来,整个人立刻飞扑上去,一把拽住蓝忘机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蓝湛蓝湛!我成功了!我又结丹了!”
他激动得嗓门都劈了,拽着蓝忘机的手晃个不停,
“我感觉这颗金丹比原先那个强多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走走走,我们现在就比一场,我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蓝忘机任他拽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发丝散了几缕,衣袍破了几个口子,看着狼狈,人却没什么损伤。
他凝神一探,感应到魏婴的修为已至金丹后期——
层次与从前一样,修为却天差地别,这才是正宗功法修到这个境界该有的实力。
短短九个月便到这个水平,足见魏婴天资不凡、世间罕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应道:“不急。想比试,随时奉陪。”
魏无羡得了这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着他往静室方向走,脚步飞快,嘴里也不停:
“那说好了啊,等我换身衣裳就比!蓝湛你可不能放水,我要试试这颗金丹到底有几斤几两——”
蓝忘机步子也跟着快了几分,白衣翻飞,抹额尾端被风扯得往后飘,却依旧走得端方,不急不躁。
蓝启仁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一个快得跟撒欢的兔子似的,一个被拽着还端得四平八稳。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往后这云深不知处,怕是安静不了了。
这时,一位长老凑上来询问引雷阵的事,他的注意力被拉回来,转头跟长老们解释起来,方才那点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忘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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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静室,魏无羡就给自己施了个灵力清洁术。
指尖灵光拂过,衣袍上的灰烬和雷火痕迹一扫而空,连头发丝都根根归位。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黑色劲装,三下五除二换好,一把抓起随便,朝蓝忘机挑了挑眉:
“蓝湛,走吧,试试。”
蓝忘机拿起避尘,应声跟上。
院中那棵白玉兰有灵气滋养,花期比凡俗之地长了许多,五月底了枝头还缀满洁白的花朵,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走到庭院中,魏无羡率先拔剑,剑尖一挑,笑道:“蓝湛,看好了,我来了。”
蓝忘机将修为压到同等境界,避尘出鞘,迎了上去。
剑光闪过,金铁交鸣,灵力激荡开来,白玉兰簌簌落了一地,花瓣纷纷扬扬,两道身影在花雨里起落翻飞,一个灵动张扬,一个沉静端方,身姿翩然,竟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魏无羡越打越畅快,剑势也越来越活,忽左忽右,虚实相间。蓝忘机从容应对,避尘稳如磐石,见招拆招。
阳光落在魏无羡脸上,照得那双眉眼格外明亮,嘴角的笑意张扬又恣意,和听学时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一般无二。
蓝忘机看得心头微暖,他的少年,终于又回来了。
魏无羡见难分胜负,一个纵身跃上屋顶,转回身来,剑锋遥遥一指,唇角轻勾,眼里全是挑衅的光:
“上来啊含光君,
蓝忘机足尖一点,紧随而上。
屋顶上视野开阔,远处山峦叠翠,近处飞檐翘角,微风从山间穿过来,带着草木清气。
两人在静室的屋顶上你来我往,剑光划出一道道银弧,直到最后一招两人同时收势,剑尖相抵,不分上下。
平手。
两人收了剑,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在屋脊上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蓝湛,这一架打得可真畅快,让我又想起当初我偷入山门那晚。”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还缺一样。”
魏无羡疑惑地看他。蓝忘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天子笑,递过去。
魏无羡呆住了:“云深不知处不是禁酒吗?蓝湛,你身为蓝氏掌罚,带头违反家规?”
蓝忘机神色坦然,丝毫没有犯错的自觉,淡淡道:“只在静室喝。”
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勾上他的下巴,轻轻挠了挠:
“蓝二公子为搏美人一笑,连家规都不顾了?”
蓝忘机眼中漾开一抹柔色:“家规哪有道侣重要。”
魏无羡被他这话说得脸热,收回手,转而接过酒坛,笑着道:
“好好好,说不过你。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古板怎么回事,总是情话不断。”
他说着拔掉坛塞,仰头饮了一口。
绵香醇厚,依旧是当年的味道,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当年那个阻止自己喝酒的人,如今竟成了他的心上人,还真是今非昔比啊……
酒液顺着下巴滑入衣襟深处,看得蓝忘机眸色不由深了几许。
魏无羡靠在他肩上,感慨道:
“蓝湛,想想当年,你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古板,没想到不过两年,你变化就这么大,变得这么温柔体贴。
你说,要是当年的你,知道现在的你是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