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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道:“大概会震惊。”
魏无羡侧头看他。
“震惊过后,会别扭一段时日。”蓝忘机道,“最后屈服于内心,接受你。”
“然后呢?”魏无羡眼睛亮亮的。
“然后缠着你不放。”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蓝湛,你可真实诚,现在想调侃你,都不知从哪里下手了。”
蓝忘机轻轻揽住他的肩,唇角微微弯起,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屋顶上忆往昔,不时有魏无羡欢快明媚的笑声落下来,夹杂着蓝忘机低而温柔的絮语。
一坛天子笑很快见了底。
魏无羡把空坛子往旁边一搁,朗声道:“蓝湛,咱们明天下山去吧,也不知道山下怎么样了。”
蓝忘机应了一声“好”。
魏无羡又道:“走之前得去看看蓝先生。来蓝氏这么久都没正式拜访过他,要走了,怎么也要去告别一下。”
“你现在已是蓝氏客卿长老。”蓝忘机道,“随时可以回来。”
魏无羡一愣:“你是说——”
蓝忘机点头。
魏无羡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
大世家的客卿长老有多难当,尤其是他这样年轻的弟子,没有蓝湛从中说和,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问:“蓝湛,是你帮我的?”
蓝忘机点了点头,承认了。
魏无羡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那熟悉的檀香,闷闷地说:
“蓝湛,你怎么这么好。”
蓝忘机也回抱住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柔声道:“你也很好。”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日头将近正午,屋瓦上晒得暖烘烘的,清风拂过,魏无羡的发丝轻轻扫在蓝忘机颈侧,温柔又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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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去了雅室。
魏无羡站在门口,难得有些拘谨。他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才跟着蓝忘机进去。
蓝启仁坐在案后,正端着茶,见两人进来,目光先在魏无羡身上停了一瞬。
魏无羡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语气诚恳:
“晚辈魏婴,多谢蓝先生这些时日的照拂。先生大恩,魏婴铭记在心。”
他心里明白,若不是蓝先生应允,他不可能在云深不知处安心养伤、重修金丹。
蓝启仁放下茶盏,打量了他一会儿。
这孩子从前在课堂上最是跳脱,罚抄家规也不老实,如今站在这里,礼数周全,眉眼里透着一股沉稳劲儿,历经一场劫难,到底还是成熟了许多。
“起来吧。”蓝启仁道,语气不算热络,却也不像从前那般严厉,
“你是忘机带回来的人,蓝氏护你,应当的。再说,你如今是客卿长老,不算外人,这些客气话就不必说了。”
魏无羡直起身,咧嘴笑了一下:“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蓝启仁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朝旁边的弟子抬手示意。
弟子捧上来一只托盘,上面整齐地叠着一套蓝氏家袍,料子细腻,针脚严整,旁边搁着一枚玉制令牌,刻着蓝氏卷云纹,还有一条叠好的抹额。
蓝启仁道:“既入蓝氏,家袍和令牌是少不了的。抹额是客卿长老的制式,旁人一看便知,想要对你不敬时总会考虑一二。”
他这话就差明晃晃地说“不要怕,蓝氏会为你撑腰”了。
魏无羡恭敬地接过托盘,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从前他最不耐烦在蓝氏听学,没想到最终却留在了家规三千条的蓝氏。
他在江家那么多年,连个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如今在蓝氏不过一个多月,家袍、令牌、抹额,一样一样都给他备齐了,给了他足够的体面。
他捧着托盘,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郑重道:“多谢先生。”
蓝启仁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
“日后在外行走,代表的是蓝氏颜面,行事需有分寸。遇事多与忘机商量,别鲁莽别逞强,多为自己着想。”
魏无羡一一应下。
蓝忘机这才开口:“叔父,我想带魏婴下山。”
蓝启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魏无羡,点了点头:
“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也该下山了。射日之征正缺人手,你们去吧。
魏婴,你既重修了功法,又有了金丹,到了山下,多杀几个温氏贼子,也算没白费这些时日。”
魏无羡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
“先生放心,我肯定不给您丢人。”
蓝启仁轻哼了一声:“别光嘴上说。”
魏无羡嘿嘿一笑。
两人行礼告退,出了雅室。
魏无羡将托盘收入储物袋,忽然道:“蓝湛,你叔父其实人挺好的。”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嗯。”
魏无羡又笑起来:“没想到,我和蓝先生竟然也有和平相处的一天,真是不容易。”
蓝忘机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掩映在广袖之下,轻声道:
“你的好,终会被人看见。”
饶是魏无羡被他夸过很多次,现在仍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干笑两声:
“蓝湛,你怎么老夸我啊,再夸我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你本来就很好。”蓝忘机语气轻柔却笃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
魏无羡被这一记直球打得耳朵有点热,嘴上却不饶人: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啊没想到,光风霁月、清冷高洁的含光君,也会被美色所惑。”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竟“嗯”了一声,认了。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蓝湛啊蓝湛,你怎么越来越好玩了……”
欢快的笑声在寂静的山间层层荡开,惊起林中飞鸟。
蓝忘机唇角几不可见地翘起一点,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
有了魏婴,云深不知处似乎都格外鲜活了。
午后,两人收拾了一番,出了山门,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