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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想起信中提到魏无羡在江家过得不好,本就愧疚的心更加不安了,十分后悔当初剖了魏无羡的金丹。
事已至此,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蓝家能有办法帮帮他。
而温若寒,转头又往夷陵派了些墙头草附属家族的弟子,本来已经废弃的夷陵监察寮,再次落入了温氏手中。
江晚吟在云梦的日子,一下子难了起来。
前面是云梦温氏大本营的铜墙铁壁,后面是夷陵的温氏不断骚扰,偏偏又不把他的路一次性堵死。
像猫捉耗子,不急着吃,先逗着玩。
江晚吟气得几次想直接冲进莲花坞,跟里面的人拼个你死我活,都被属下死死拉住。
他站在营帐外破口大骂,骂温氏欺人太甚,骂下属没胆子,骂着骂着又绕回魏无羡身上,说都是那个白眼狼害的,若不是他叛出江家,江家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下属们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先这些人跟着江晚吟,是想着他灵力修为都不错,江家又是五大世家之一,跟着他总能捞些功劳,谋个前程。
可这些日子下来,功劳没见着,白眼倒挨了不少,仿佛他们跟着这样的宗主,就跟宗主是一路货色。
如今又被他当众骂“没胆子”,心里那点不满便压不住了。
有人低头不说话,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骑虎难下,如今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再看看,实在不行,换个阵营也不是不能考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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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
金光善和金夫人从茶楼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回到金麟台,夫妻俩坐在一处,把方才在茶楼里听到的、看到的那些事翻来覆去地说了几遍。
“夫人,你看我当初退婚没错吧?”
金光善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江家如此不堪,那个小江宗主也是个不顶事的,就算联了姻,也帮不了子轩什么大忙。”
金夫人冷哼一声:“什么小江宗主,好歹金江两家曾经交好,他竟然说子轩死就死了。”
她越想越气,
“原本以为江厌离性子软,好拿捏,如今看来,是我当初瞎了眼。子轩要是有这么个小舅子,以后还不知会怎么样。”
得亏她那个闺中密友虞紫鸢死得早,不然她非得为这事上莲花坞讨个说法不可。
子轩出身高贵,岂能如此轻贱?
金光善立即附和:“夫人说得对,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到。”
他嘴上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贪婪。
那个叫留影石的东西若是能弄到手,不管是拿来卖,还是拿来跟人谈条件,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派人上门试探过几次,想借着“金氏愿出高价收购”的名头把东西弄回来,结果都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对方客气有礼,话也说得漂亮,可就是不松口。
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强取豪夺,只好暂时按下心思,先观望再说。
而在琅琊前线,金子轩也看到了。
附近镇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循环播放那些影像,他路过时听了一耳朵,恰好听到江晚吟那句“蓝忘机和金子轩死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他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当初在玄武洞,他们拼死拼活对抗温晁和屠戮玄武,后来一路逃亡赶回去搬救兵,他以为江晚吟多少是有点侠义风骨、同袍情义的。
没想到这人竟像个懦夫,自己的过错全推给魏无羡不说,还对当初同生共死的同袍说出“死就死了”这种话,让他对江家本就不多的好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罢了,这个人,以后少来往就是。
他心里不禁庆幸——好在早就和江厌离解除了婚约。不然以后对上这么一家人,真是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能把人恶心死。
只不过,魏无羡那人,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要是早知魏无羡在江家过的是这种日子……金子轩想了想,觉得自己依旧不会给魏无羡好脸色。
可心里到底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希望那人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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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自然也能看到那些留影石和话本。
蓝启仁是在一个弟子支支吾吾递上来的话本里知道这事的。
他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再往下翻,手都在抖。
看完之后,他“啪”地一声把话本拍在案上,霍然起身,在雅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胡子都在颤。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一叠声地骂,
“江枫眠这个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就这么糟践一个孩子!”
他越骂越气,咳了两声,扶着案沿喘了口气,又接着骂:
“还有那个江晚吟,狭隘偏执,还推诿迁怒!这一家子,从大到小,没一个好东西!”
难怪江家会命令魏婴死也要护着那个江晚吟。难怪魏婴会为了保护江晚吟,甘愿剖丹。难怪江晚吟对魏婴的身体漠不关心。
这一切都对上了。江家就是将魏婴当死士驯养,一家四口早就习惯了对魏婴的苦难视而不见。
魏婴这孩子被江家教傻了,把江家那点恩情看得重于泰山,把自身安危看得轻如草芥。
江家真是作孽啊。
蓝曦臣在旁边听着,生怕叔父气出个好歹,连忙上前给人拍背顺气。
他特意下山看了那些留影石,心里也正翻腾不止。
以前真没看出江家是这样的人,江晚吟那句话,是完全没把忘机和蓝家放在眼里。
他嫡亲的弟弟,岂能容人如此轻贱?江家这份轻视,他记下了。
至于魏公子,之前从忘机那里听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魏公子那人永远是笑嘻嘻的模样,跟谁都能搭得上话,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让他烦心。
如今才知道,那笑容底下压着多少苦涩。
这样的成长经历,心性还能如此纯善,当真是难得。
他不由得看了弟弟一眼,试探着问:“忘机,那些留影石……是你做的?”
蓝忘机没有否认:“我只提供留影石。”
蓝曦臣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叹地看了弟弟一眼。
他这个弟弟,从前最是端方守规矩,如今竟也学会在背后布局、借刀杀人了。长心眼了。
蓝忘机对上兄长的目光,不置可否。
蓝启仁骂了一通,火气总算下去些,转头问蓝忘机:
“魏婴何时出关?”
蓝忘机微微垂眸,感知了一下洞府内的气息,片刻后道:
“不出一月。”
蓝启仁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孩子心性坚韧,天赋也高,在江家的打压下偷偷修炼,都能有如此成就,实在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不管他这次闭关结果如何,我都想收他为徒。你们以为如何?”
蓝曦臣有些意外,但随即笑了:“叔父肯收魏公子为徒,自然是好事。”
蓝忘机却道:“叔父,魏婴的能力,足以胜任客卿长老。”
蓝启仁愣了一下。
客卿长老,地位在普通弟子之上,仅次于宗主和嫡系长老,非有真才实学、且对家族有特殊贡献者不能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