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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鸣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这都不知道,我可以从情报这一行退役了。”
“那你和赫德雷……”
“我们谈工作。”
陈一鸣有些尴尬:
“那好吧。有什么收获?”
“敌人没有任何增兵的迹象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波攻势。”
“芜湖——————————!”
陈一鸣一激动,直接将指挥所的墙打穿了。
?1096年3月12日?,切尔诺伯格?,7:12?
不到一年的功夫,
切尔诺伯格已经从满目疮痍的样子恢复得焕然一新。
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
这是一座前不久还在被集团军重重围困的城市。
“晖洁,去帮我们带一份早餐好不好?哦,不对,带两份吧,你要是想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那就带三份,如果阿丽娜要过来,就是四份……”
陈晖洁还是用被子闷着头:
“不行,我这两天肚子疼,你懂的,你不能再使唤我了。”
“好吧,好吧……”塔露拉原本想做一个突然掀开她的被子的恶作剧,
不过还是作罢了。
出门之前,她突然提了一嘴:
“也真是奇怪,我都三个月没来月事了。我年纪轻轻不会已经患上不治之症了吧?”
陈晖洁一激灵,突然起床:
“嗯?老姐,你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陈晖洁开始了坏笑。
“说呀。”
“哎呀,你和哥哥,该不会……”
“哦!”塔露拉惊讶地捂住嘴,
她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
她和陈一鸣突发奇想,移除了“安保措施”,
结果居然……
“哥他知不知道这回事?”
“他在跟卡西米尔人打仗呢,怎么会知道……”
陈晖洁放肆地大笑:
“哈哈哈,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要添人了。”
?1096年9月1日?,圣骏堡?,14:42
“你还废什么话!这里有我、有萨沙、还有爸,再怎么着也不会出事,你赶紧回去!”
霜星一把夺过陈一鸣手中的信。
“喂,干嘛,我还要好好看看呢。”
霜星看着信中的内容,嘴角的翘起也难以掩盖了:
“不行,信留在这边,要让大家都知道……”
“你搞什么?这种事情,现在不适合广而告之吧?”
“哦对,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但不管怎么样,信要留在圣骏堡,你人回去就行——当爹了也要有个当爹的样子!”
?1096年9月5日?,切尔诺伯格?,19:42
“十斤重啊,让你遭罪了……”
陈一鸣望着脸色苍白、满脸是汗的塔露拉,
心中又喜又怜。
“不遭罪,快让我抱抱……”
陈一鸣抱着襁褓:
“你都抱那么久了,我才抱了不到十分钟……”
“呜呜,你都让我们母子分离了十分钟了……”
“好吧好吧,我们一起抱抱——十斤重的大胖小子,我出生的时候多重来着?”
塔露拉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幸福:
“喂,你瞧这小屁股。”
“哎呀,别盯着这种地方看啊。”
“不是,你看着小尾巴,肯定随我啊。”
“也是,整个切尔诺伯格城的德拉克人口一下子翻倍了……诶?他怎么没有角啊?”
塔露拉立刻嗔怪道:
“刚出生就长角,你想疼死我啊。”
“不是啊,我就是好奇……角从哪长出来的?”
“喏,你看这个小点点——你不准碰,万一把他的角碰变形了怎么办?”
“哼,以后我有的是机会碰。”
?1097年5月19日?,圣骏堡?,13:12
“来,阿——阿——阿姨。跟着我张嘴,对,阿——阿——阿姨。”
陈晖洁玩得可开心了,
反倒是陈一鸣不开心了:
“要是他第一个叫的人真是‘阿姨’,我和你姐绝对要打死你。”
“哎呀,说不定有可能是‘阿丽娜’呢。”
“那我不管,只有你像一个白痴一样天天教他说话……不对,叶莲娜来了,快把孩子带进去,快点。”
陈一鸣催促着。
霜星一进门就翻了一个白眼:
“这么嫌弃我?”
“孩子要是冻着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们到底怎么给孩子取名的,不会就叫‘伊万诺维奇’吧?”
“叫伊万诺维奇又没毛病……总不能叫塔露洛维奇吧?”
霜星冷笑一声:
“你都让孩子跟塔露拉姓了,干嘛不能那么叫?”
“我自己又没像样的姓氏,总不能姓陈吧?那不就让晖洁摘桃子了?”
“名字到底叫啥?”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霜星委屈巴巴地说:
“我就只知道小名叫‘保尔’。”
陈一鸣反倒笑了:
“知道了小名还能不知道大名?小名是保尔,大名就是巴维尔。”
“哦,起得倒还挺省事。”
“比伊诺、萨沙、柳达之类的像回事多了吧?”
“行、行、行,你说是,那就是。”
?1101年7月2日?,圣骏堡,10:08
在一片掌声中,
陈一鸣与塔露拉都陆续完成了卸任演讲。
他们走出金碧辉煌的议会大厅。
回到家中,巴维尔蹦蹦跳跳地迎接了父母,
他头上的角已经开始变得锐利,
身后的尾巴更是拖得快有腿长了。
“我带他去体检过了,报告单在这。”
阿丽娜递了过去——
除了罹患矿石病之外,
体检的结果可以说,
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该有的水平,
这小子要是健健康康长大,那还真不得了。
塔露拉拥抱了一下阿丽娜:
“我们两个卸任了,以后担子要交给你们咯。”
阿丽娜笑道:
“说这种话干嘛?谁不知道整合运动还是要听你们的?你是大王,他是小王。”
陈一鸣赶紧说:
“别别别,我们不兴这一套了……”
“爸爸,米莎姐姐和亚历克斯哥哥什么时候会再过来玩啊?”五岁的巴维尔依旧奶声奶气的。
“不用着急,他们平时跟爸爸妈妈一样忙,但是只要有空,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玩的。”
塔露拉抽空检查了一下信箱,
抱了一摞纸回来:
“真该请一个管家了……”
阿丽娜则说:
“不要偷懒,以后你们都在家,有的是时间自己做家务,以及——自己带孩子。”
塔露拉只是笑笑,
然后开始检查信件:
“来,老公,这是史尔特尔写给你的……你不好奇她的奇遇故事吗?”
“原来她会写信啊——不对,一看就是罗德岛的人代写的。”
“哦,这个是电费账单,你记得去缴一下。”
“知道了。”
塔露拉又检查了一遍:
“格里戈利·格里戈利耶维奇?你的吧?”
“是啊,之前不是和你讲过吗?”
“……这是晖洁的,我的。”
“嗯?不对吧?这篇我们要一起看。”
塔露拉指着信封说道:
“你看,收件人只写了姐姐哦,那这就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
阿丽娜说道:
“没事,以后你俩公务少了,可以慢慢享受生活啦!”
塔露拉也笑道:
“对啊,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有好点的生活嘛……不过,也不能总是在享受,要是把以前的艰苦岁月忘了,是要出问题的。”
“…………”
…………
…………
…………
『唉。』
『我一直都很清醒。』
『有的时候从梦中醒来,我会意识到,陪伴在我身边的……』
『不是真的塔姐,也不是我真正的儿子。』
『我真的很想要这样的生活。』
『真的很想休息一下。』
『可是我……』
『太害怕回不去了。』
『这样的生活,太容易让我着迷了。』
『这样的温情,这样的幸福,太真实了。』
『以至于我会忘记,』
『我那本就满目疮痍的身体,』
『我那早就一塌糊涂的人生,』
『我那依旧尚未杀死的仇敌。』
在阿丽娜、塔露拉与孩子的欢声笑语之中,
陈一鸣拔出了许久未曾出鞘的佩剑。
『如果你们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不曾这么清醒,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不曾那么痛苦,我也不会如此害怕这份温柔……』
『留在这里,真正幸福的,只有一个我。』
『而外面真实的世界之中,还有千千万万个人在受苦。』
陈一鸣将剑架在左肩膀之上。
『只是委屈一下陈一鸣而已。』
『只是对不起一下自己而已。』
『还下不去手吗?』
陈一鸣催动法术,
手起剑落,
那一条臂膀就掉落在了屋中,
他不去理会身后传来的尖叫,
推开了一扇房门。
“你在干什么!你要去哪?”
『亲爱的,为什么你不是真的?』
肩膀上的缺口处,
血流如注,
而他只是坚定地走向房门之外。
“你要离开我们吗?”
『我早该下定决心的,不然此刻也不至于如此煎熬。』
“回来啊,求求你了!你的孩子才五岁啊!他还需要你……”
陈一鸣继续向前,
天空中突兀地下起了雪,
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变为单调的白。
黑红的血液仍在渗出,
拖出了长长的轨迹。
『看不到尽头的路。』
『如果我走不出去怎么办?』
『我是不是不该冲动的?』
『会不会那幸福的生活就是真实的?』
『而我的冲动,我的自作聪明毁了这一切?』
『我是不是自作自受?』
陈一鸣抬起右手,
手里不知何时攥了一张全家福,
画面上有他,有塔露拉,有孩子。
画面上的他,洋溢着最幸福的笑容,
照片中的孩子也望着他,
仿佛在说,
只要你愿意,
随时都能回来。
陈一鸣施法点燃了这张照片,
最先燃起的,是左边笑着的陈一鸣,
照片的边缘变得黢黑、开始卷起,
然后烧着了塔露拉的脸,
画面中的孩子依旧没有被波及……
陈一鸣一抬头,
整片天地不再空旷,
而是被火焰所点燃。
“够了。”一位女子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塔露拉,不是霜星,不同于任何一位以往他遇见过的女子。
陈一鸣左臂的衣袖空荡荡,
他不愿转身,
他真的害怕再一次见到熟悉的人。
身后的女子好像挥动了衣袖,将火海尽数熄灭:
“你早就意识到你在画中天地了,却非要流连于此,以致越陷越深……而且你本可轻描淡写地离开,现在却波及了我绘卷中的大好山河。你可知错?”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也不知谁流连忘返,积重难返。陷得深了,还想自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你倒也算有些本事,我知道令调教了你许久,这画自然骗不过你。但你意欲脱身时,居然真能把我的画卷一把点着了……”
“看在你姐姐们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
身后的女子好像跺了一下脚:
“喂,你几个意思?你偏要闯进我的一方山水,我不责怪你,你偏要贬损我,嫌我道行太差——我为你绘了一幅画,你先是自得其乐,你也确实过了许久时日跳不出来,最后也是羞愤交加,才以蛮力破除……”
陈一鸣释然地说道:
“我说了,我不和你计较了,你要么放我出去,要么我自己烧出一条道来。”
“你、你!你怎可如此不识好歹?多少人讨我一幅画,我瞧都不瞧一眼。我今日好心让你体验一番,你竟敢这样待我?”
“我不领你的情,我只觉备受折磨,我说最后一遍,放我离开。”
“你这自作自受的短命鬼!今后我也羞于与你有丝毫瓜葛!”
陈一鸣走出了屏风——
那屏风之上,已有点点灼痕,
画中山水,也不复先前秀丽。
只不过,
他刚迈出一步,
就只感到踩中一个软趴趴的东西——
“哎哟,令姐,你没事吧?抱歉、抱歉,刚才我心神不宁,没看着脚下……”
令慵懒地滚了两圈,
然后揉了揉眼睛:
“唔……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陈一鸣心里大概有底了,
严肃地问道:
“你指使你的妹妹这么干的?”
“啊?你误会了。我只告诉她,你若有心,不妨让他休息休息,他这些年岁也着实不易……怎么了?”
“……”
令坐起身,抚着那面屏风:
“哎哟,你应该对夕也略有了解,她胆小、又不怎么爱见人。好不容易壮起胆子给你作一幅画,估计又挨了你一顿凶,只怕以后更难和她沟通了……”
“照这么说,我是有些对不起她了。不过,她所呈现的,实在是有些把我吓到了。”
“来。”
“嗯?”
令捧住他的手,
陈一鸣也慢慢坐下。
“看你的样子,你是主动挣脱画卷出来的?”
“算是吧。”
“为什么不待得久一些呢?”
陈一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沉思许久,
嘴里才蹦出来几个字:
“忽忆故人今总老。
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
令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用得恰如其分!不过我也确实有些考虑不周了,夕妹让你受惊,我也难逃其咎,我还得想法子补偿你一二才是。”
“算了算了。”
“嗯?何必推辞?”
“我担心你们又拿我下什么大棋,我真怕了。”
“先不说别的,只看在‘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一句,为这佳句的份上,我也必须嘉奖你一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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