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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逐魇骑士寻思变招之法时,
仇白的身影已经快出了残影,
身姿也隐隐约约地“铺开”,
不知不觉,竟成了一排残影,
剑招总是防不胜防地从其中一角发出。
逐魇骑士顿感无奈,
这样下去只会愈发被动,
与其攀比见招拆招的熟练度与速度——
不如以伤换伤!
硬吃了一套剑招后,
逐魇骑士立即抓住了时机,
一发蓄力横扫,
一似狂风飘败叶,
将一圈残影直接扫除。
地面上也瞬间出现半圆的裂痕。
没有击中仇白,
但是取消了被动的局面,
那么这伤受得也值。
他大踏一步,
震碎一处地面,
随后再度拖刀猛袭,
出刀的瞬间,
居然呈现出了万千人影,
那些漆黑的人影各执长矛,
各出招数,
一时让仇白有些诧异。
黑影封锁了她的行动路线之后,
逐魇骑士一刀劈来,
沉重的打击差点让仇白当场失去意识,
让她险些滚到了赛场的边缘,
盔甲反复碰撞着坚实的地面,
加剧了眩晕与疲惫感。
铠甲的表层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幸好厚实而柔软的内衬缓冲了一部分伤害,
身前没有出现伤口,
然而,在起身过程中,
仇白能明显感受到胸腔的疼痛,
腹中也一阵翻江倒海——
就算没造成外伤,内伤依旧不可小觑,
就像是一场车祸的冲撞一样。
摇晃着起身的仇白顾不得许多,
赶紧扑到了另一旁,
沉重的劈砍果然如黑色的铡刀
袭击了她原先的位置。
逐魇骑士转身看向仇白,
她立即感受到背后一凉——
这不是心理效果,
而是真实的攻击。
“面对逐魇骑士,一定要当心一切阴影!赛场上的任何阴影都将成为他双手的延伸!”
奇怪——劈中自己的那一下,
仇白没有躲过,只因对手瞬间召唤的黑影确实猝不及防,
而对手也确实藏着这一杀招,
但凝聚身后的影子开展攻击……
理论上,这种招数对手没必要一直藏着,
那么也许只是因为
对手刚才没有机会施展。
仇白明白了,
先前自己始终在保持高速移动,
所以让对手无暇用法术偷袭,
而她受伤后的短暂喘息,
则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这也就意味着,
尽管她负了伤,
但是不能停下来喘息,
只能保持着高速的移动,
体力的消耗与伤势的累积,
会让规避偷袭变得越来越难。
这应该就是逐魇骑士的战术,
利用防不胜防的影袭,
逼迫对手始终保持高速运动,
不停下来,伤势与疲劳会加剧不利,
停下来,那么就要同时应对面前的长刀和背后的影子……
仇白不禁去想,如果是一鸣,
他会怎么处理这种对手——
赶时间的话,大概隔空捏碎就好了。
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对策,
先与之周旋吧。
伤势确实影响了仇白的机动,
她与逐魇骑士正面交锋的频率增加了。
理论上,只要她先前不失误,
可以一直利用超高的机动性,
不断地抓住逐魇骑士的后摇,
从而趁机造成伤害,
积累自己的优势;
但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假设自己不失误?
为什么不假设自己直接赢呢?
长刀被双剑架住之后,
仇白不敢僵持,
赶紧抽身、翻滚,
拉开距离。
逐魇骑士只能一边用法术骚扰,
同时再寻求时机猛攻。
这几个回合中,
逐魇骑士无疑占据上风,
但也没能进一步扩大优势,
两人在赛场上你追我赶许久。
仇白忽然觉得脚下有些黏糊糊的,
她在躲闪袭击的同时——
瞥见了地面被阴影覆盖的一瞬间。
那是血迹,
仇白在移动中复盘了一番,
虽然自己被暗影偷袭到了一两回,
但并没击穿铠甲,自己也没有其他外伤……
那血迹只有可能是逐魇骑士留下的——
她之前始终无法判断对手的状态,
就是因为阴影始终覆盖着那一套暗红的铠甲,
那么她现在可以确定,
比赛初期的交锋实际上给对手留下了不小的伤势,
对手的状态并不好!
怪不得这几轮的交锋中,
仇白能并不费力地架剑格挡,
原来对手的力量已经开始了削减——不知拓拉本人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重创自己的那一招,
拓拉目前仅施展过一次,
那一招对她来说不算好躲,
按理说,他只管招式“复读”就能赢。
没有一味复读招式,是对手心善吗?
是做不到吧,
瞬间制造那么庞大且动作迅捷的暗影,
消耗一定不小,
这种决战技,一定是预留在足以逆转战局的时刻!
想到这里,
仇白心神已经平复了不少,
她不再像一头到处奔走的小鹿,
而是——
再度主动出击。
逐魇骑士的梦魇长刀擦过了她的铠甲,
擦出了迸裂的火星,
仇白的剑再次挥出破风声——
迸发的气流如同法术剑气,
弹向了拓拉的面具。
溅出的,
不只是几缕暗影,
还有血液。
拓拉慌忙单手拄刀,
另一手痛苦地捂住脸庞,
破碎的面具下,
露出了一只睁不开的眼睛,
还有鲜红的剑痕。
“……真是惊天逆转!一直保持极大优势的逐魇骑士竟然——头部遭遇了重创!裁判组可以介入比赛了,这样的伤势恐怕……”
虽说解说员没怎么看懂比赛,但他起码知道头部受伤了会有生命风险。
仇白转身看向拓拉,
他起身的速度极为缓慢,
仿佛在努力抑制着颤抖。
一名工作人员已经登上了赛场——
身后还有月光骑士方才砸出的大坑。
“逐魇骑士,以你现在的状况,比赛无法继续……”
黑影突兀地扑向那个倒霉蛋,
将他推出了赛场。
台上有人喊道:
“逐魇骑士!你袭击裁判组人员,本场比赛立即判负!”
“是的,我输了这场‘比赛’……但是,我的天途还没有输!”
撤掉环身的法术之后,
是一幅早就被仇白的双剑劈得坑坑洼洼的铠甲,
他野蛮地扯下了残缺的胸甲,
接着施法震碎了不堪重负的臂铠,
身上除了疤痕之外,
满是血红的剑痕,
漫出的血液浸染了腰部和下身——
他正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与仇白周旋。
拓拉伸手指着“方舟骑士”:
“叫停比赛?他在赛场上连战十五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叫停!我受够你们这一套肮脏无比的、道貌岸然的、败絮其中的、臭不可闻的繁文缛节了!我将在这里延续我的天途!我不会在天途中‘失败’,我只会在天途中死亡!”
他将长刀掷出,
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不对!是弯刀!鞘中藏着的,是两把弯刀!”解说员激动地大喊。
而仇白只是冷眼旁观着对手的“行为艺术”,
以前她也不是没碰过不要命只要赢的比武对手,
她刚到玉门的时候、也上过几次头……
但不同的是,
仇白感觉对手不是在“上头”的状态下喊出这些豪言壮语的,
他仿佛是平时就这样——
无论是武人、军人、战士、骑士,这些人固然善于战斗,
但战斗不是生命的全部,他们的战斗服务于某种目的,
在战斗之外,他们仍有其他的生命。
而面前的拓拉,在他的生命之中,
仿佛抛却战斗——或是被他称为“天途”的东西之外,
他的生命就别无他物了,
那一条青春且鲜活的生命,
仿佛只为战斗而存在一般;
而可悲的是,
他也并没有多么强大。
“来吧!这样才有征服的价值!你若不愿奉陪,只管认输便是!”
“为什么……”
“嗯?”
仇白强调:
“为什么偏偏是我认输?”
“因为我‘不会’。”
抛却重甲之后,
拓拉蹬起一脚,
向空中旋跳,
两把弯刀舞在身旁,
落地之后,
霎时唤起一阵旋风,
仇白的双剑随后逼近,
双剑对双刀,
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仇白不禁想起,
重岳曾随口占过一个口诀: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施展双刀时,舍弃了不少精细的变招,
讲究的无非是一个步法与武器的配合;
应对双刀时,也不能鲁莽招架,
亦应讲究着步法来破招。
两人于是时近时远,
时而隔空互探,时而抵近拼招,
台上的解说本就看不明白,
而今看得更是云里雾里,
只见银光乱闪、火花四溅。
战不多时,
仇白忽然剑招陡转,
一剑直抵心窝,
场上顿时黑雾丛生,
仿佛千军万马、各执矛戟,
朝着仇白冲杀而来。
一番慌乱招架之后,
仇白那一身铠甲已是坑坑洼洼,
饶是如此,
这一杀招势头已尽,
余下的不过是……
黑影之中,
刀光突兀、直冲面门。
仇白心中一惊,
拓拉的法术早就影响得她心惊胆战,
如今唐突之间、居然慌不择路。
一时不慎,
手中的剑被挑落一支,
拓拉不依不饶,
依旧直冲面门攻来。
仇白再也不敢有所保留,
一手捂住面甲,
另一手杀招尽出。
一时间剑鸣频响,
回过神来,
赛场上鸦雀无声
拓拉的双臂伶仃将断,
身上更是血如泉涌,
浑然成了一个血人。
“唔……”
仇白喘息未定:
“我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刚才……已经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执意寻死?”
“如果连你都战胜不了,那么……他……”
拓拉脚上仍有动作,
仇白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声闷响之后,
将拓拉击晕。
台上的观众们这才开始窃窃私语,
裁判组喊住了“方舟骑士”——
商量半天之后,
才决定,
原先逐魇骑士早已判负,
可他执意缠斗,
那么身受重伤,只算咎由自取。
走出赛场之时,
天色已暗,
仇白只感身心俱疲,
陈晖洁似乎依然忙着、没有回她的消息。
恍惚间,
背后掠过一道青色的身影……
信息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