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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8年8月6日,大骑士领,10:44
“一百马克的东西你收我五十的运费?有这么做生意的吗?你别管郊区不郊区,这是同城配送,同城配送你都这么贵……”
陈晖洁气愤地挂了电话,
居然真的有商家把大骑士领当成四个城市看待——多过了几条街就变成跨城配送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史尔特尔傻站在门口。
“干嘛?”
“帮我开一下罐头,我把手弄破了。”
陈晖洁接过了有些形变的罐头:
“拉环呢?”
“没有拉环……”
陈晖洁拿起小刀,在罐头上扎了两个洞,
然后沿着边缘使劲撬了几次,
封闭的罐头被撬出了一个大洞。
“拿去吃吧,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
史尔特尔欲言又止地接过了罐头。
“垃圾都处理干净了没有?”陈晖洁随口问道。
“嗯,烧干净了。”
“这个地方没人来收垃圾,只能用古法处理了。”
史尔特尔不满地说: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交物业费吗,烧东西很累的。”
“这破地方哪来的物业?好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还有事情。”
“真不讨人喜欢……”
望着红发的少女离开房间之后,
陈晖洁才深吸一口气,
拨通这个电话前、她竟然有些许的紧张:
“仇白,需要我过去接应你吗?”
“……你想来的话就来吧。”电话另一头用的是伪装之后的陈一鸣声线。
她似乎觉得这个问法有点傻了,
仇白那边毫无疑问需要接应,
以现在的局势紧张程度、以及方舟骑士逐渐攀升的知名度,
如果没人协助她,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即便是陈一鸣,也会在独行中碰到“随机刷新”的强敌。
两人隔着电话都沉默了许久后,
陈晖洁才主动结束了通话。
人际交往到底是一门学问,
她总感觉在与一些人交流时,
“人设”仿佛成了粘牢在脸上的面具,
有些话就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
性格、习惯,化作了难以克服的惰性,
无言地阻滞着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陈晖洁轻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细微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看来她追根究底,还是惯于逃避。
1098年8月6日,大骑士领,14:20
“您是‘方舟骑士’的经纪人?”赛场的工作人员对陈晖洁的说辞有些诧异。
“是的。”
“……原来那家伙是有经纪人的。”
“毕竟最近他与呼啸守卫解约了,总需要有人帮忙处理赛场以外的事务。”
陈晖洁在个人休息室内找到了仇白,
然后立即关上了门。
“……他说过,休息室内不排除有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的可能。”
全副武装的“方舟骑士”简短地说了一句。
陈晖洁心领神会,
意识到了她必须谨慎组织措辞:
“检查过赛事安排了吗?”
“……似乎还是老样子,确定了赛事的大致时间,但是不显示安排的对手。”
陈晖洁把手搭在仇白的臂铠上:
“正常,很多骑士都是上场之后才知道对手是谁的。在大骑士领,信息也是很重要的商品,你要是觉得情况不对,直接弃赛就行了——你可不能受伤。”
“没有谁是不能受伤的,直面挑战吧。”
陈晖洁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
“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有赌气和逞强的成分。”
“这不是逞强,而是我们必须保持坚强。”
“他不会希望我们面对太多风险的。”
厚重的头盔缓缓转动,
仇白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他才是爱逞强的那个人。这么做不是增加风险,而是替他分担风险。”
“……你说的也对。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一通电话响起,
陈晖洁麻利地接通,
简单交流之后,
她怀着歉意对仇白说道:
“抱歉,我不得不走开了。”
“你本来就没必要一直陪着我。”
“我问问佐菲娅有没有空过来吧,我现在没办法放心地让任何人单独行动。”
陈晖洁扛起琴箱(里面装着赤霄),
戴上头盔又出发了。
骑上摩托车之后,
她才再度通话:
“玛嘉烈,你确定吗?”
“是的,国民院的人今天把他带走了。”
“这到底是整哪一出?”
陈晖洁这次到达的地方是——
拘留所。
“你的会面时间有限,抓紧时间。”警卫简单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另一位警卫站在屋内,
监控探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室内唯一的座位。
“……怎么是你?”戴着手铐的玛恩纳问。
“我还想问呢,发生什么事了?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这与你无关。”
陈晖洁强忍着怒火,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那我们能不能从简单的问题开始交流?国民院拘捕你,有正当理由吗?”
“杀人嫌疑。”玛恩纳的回复依旧简短。
“死者是谁?”
“斯坦尼斯瓦夫·莱姆,银枪天马骑士团一阶征战骑士。”
“……为什么他的死,会怪罪到你头上?”
玛恩纳的表情看似没有变化,
但陈晖洁能够隐隐捕捉到那似笑非笑的嘲弄。
“洗脱我的嫌疑,很容易。让真凶出来不就行了?”
陈晖洁愤怒地拍响桌子:
“这是你的计划?”
“不。我不屑于玩弄法律条文。”
“我会为你联系律师,证明你的清白——证明清白与找出真凶无关,这你承认吧?”
“……”玛恩纳似乎懒得搭理。
“但我承诺,你洗脱嫌疑之后,我一定会带你去见他。”
“这算什么?交易吗?”
“是。”
飘摇的金发不时地遮挡着玛恩纳深邃的眼神:
“那么,有利条件在哪?只要我愿意,我随时能出去,而且我也迟早能找到我的目标。”
“……首先,替你洗脱嫌疑,是玛嘉烈和玛莉娅的要求,我本来不用蹚浑水。其次,西里尔次子背负杀害银枪天马的罪名,这对整个家族而言,都是极为不光彩的污点……甚至,还用我多说吗?”
玛恩纳似乎挑眉了——不过被金发遮挡了:
“在监正会放任全卡西米尔最优秀的一对骑士赴死之后,我觉得就没必要在意卡西米尔人的看法了。”
“你可以不在意,但整个临光家族能不在意吗?征战骑士们、还有许多市民们,始终把‘临光’的名号紧紧地与英雄联系在一起。”
“我说了,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请回吧。”
玛恩纳直接对身后的警卫说:
“我们的会面结束了,感谢您的通融。”
陈晖洁下意识地捂住了腹部的伤口,
无奈感顿时漫过了她的心头,
前几日的伤口也开始了隐隐作痛。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
“生他的气没有用……我必须找到能令他在意的东西。”
陈晖洁戴上头盔,
这一次,她驱车赶往临光家的宅邸中——
“叔叔在意什么?”
“对,虽说我们确实与他有一定的过节……但我觉得,玛恩纳从心底,就有着放任自流的消极想法。”
玛嘉烈坚定地说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诬陷他的人得逞……玛莉娅会伤心的,而且我也会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祖父祖母。”
“那佐菲娅呢?”
玛嘉烈迅速补充道:
“对,也对不起姑妈……”
陈晖洁开始了分析:
“他应该在乎的就是家人,但是……这和他现在的行为有些矛盾啊?如果他真的入狱了,那你们姐妹……好吧,你们姐妹肯定能自力更生。”
“玛莉娅也说,自从我回来之后,叔叔就越来越反常了……”
“那他平常什么样?”
“按部就班地上班,从来不惹事,从来不张扬,从来不做有风险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
陈晖洁心里想的却是,
一鸣如果在这就好了。
“我说的可能不够准确,叔叔也并不是一直如此,在此之前,他也是个无比张扬的人……”
“看来有事情促使了他的变化。”
“陈小姐……我想,我们还是多叫点人过来商量吧。”
“也对。”
玛嘉烈转念一想:
“又或者,我们可以‘过去’商量。”
“过去?去哪?”
1098年8月6日,大骑士领,14:40
竞技场中热闹非凡——
这话可能不严谨了,如果说是“非凡”的话,
那应该是指和平常不一样,
但竞技场平时就很热闹……
那就换个说法,
竞技场中热闹依旧……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竞技场还是一样的热闹啊!备受瞩目的方舟骑士,在与‘左手骑士’的对决之后,立刻遇到了呼啸守卫的解约风波……
“咳咳,这里我们就不过多八卦了。总之,方舟骑士现在是毫无疑问的‘独立骑士’!而他轻盈的身姿、矫健的步伐,毫无疑问——
“击碎了一切‘负伤’、‘退役’甚至‘身亡’的传闻!他今天甚至一改以往的战斗风格,亮出了双剑……什么,他早就用上双剑了吗?哦,当我没说!
“不考虑他在赛场之外的言论与行事风格,只在赛场上来看,方舟骑士绝对是一个恐怖十足的对手!而他的对手,也同样‘恐怖十足’!
“让我们有请另一位高人气选手,散华骑士团的耀眼明光,沐浴月之祝福的——月光骑士!看她入场的步伐、飘摇的流体合金剑,简直是一位体操选手……”
月光骑士甩着长鞭一样的武器,
舞得眼花缭乱、噼啪作响之后,
又稳健地收回,优雅地执在手中。
她穿的并不是厚重的铠甲,
而是修身的战斗服——兼顾了美观与使用,
不过对于“美观”这一方面,兼顾得比较多,
紧身的衣物丝毫遮掩不了诱人的摇晃,
半遮面的面罩巧妙地露出了艳丽的红唇与精致的下巴,
流动的双眸哪怕不通过言语也能传递情感——
“方舟骑士,我上次没有与你对战,并不是怕了你,而是为了等在你气焰最嚣张的时刻、给你真正的迎头痛击!”
“……”
“今天有些沉默寡言啊,张狂到不知谦逊为何物的骑士。”
她以近乎贴面的距离撂下狠话之后,
以一个如体操流畅的后翻拉开了距离。
优雅地行礼之后,
以一记挥鞭宣告了比赛的开始——
“滚开!女人!”
排山倒海的黑色立即击飞了月光骑士,
轻盈的身体在一瞬间获得了极高的加速度,
最终对赛场的围墙释放了巨大的冲量——
简单来说,她被打飞撞墙上了。
黑影缓缓聚拢,
身穿暗红重甲的骑士正式站到了赛场中央,
流动的暗影恭顺地听从长刀的调遣,
逐魇骑士——拓拉,正式登场。
解说员慌忙说道: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赛程变了也没通知我吗?观众朋友们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赛场上的情况正朝向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同样沉寂许久的逐魇骑士居然……”
解说员拼命提高语速,但估计台下的人也没听懂他在叽哩哇啦说些什么。
“方舟骑士,这是腐朽且堕落的城市赋予你的称号吗?”逐魇骑士发问了。
“……”仇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起来这是谁。
“呵,我也被这座城市的堕落污染了,我居然担心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谣言——所幸,我天途之中的道标尚未变易!让我将你彻底征服!”
仇白心里直嘀咕:
“这又是什么类型的人设……武痴吗?”
“不发话吗?不为迟来的对决激动吗?我能感受到你身为战士的心潮澎湃吗?你我都在这座浮华的城市中迷离彷徨许久,不正是为了等待这样一场对决吗?回答我!”
“你谁啊?”
“唔!竟然……竟然……竟然如此羞辱我!唔嗷嗷嗷嗷嗷嗷——”
解说员令人厌恶的声音也响起了:
“太中二了!即便是最容易犯尴尬的我,也感受到了心潮澎湃!今天,让我们的中二之魂被点燃吧!”
仇白大概明白了,
这个家伙应该不是善茬,
刚才露的几手就证明了,
他的武功不在左乐之下,跟重岳相比、也算稍有差距。
逐魇骑士当即将长刀插入地上的暗影之中——
“仿佛是地板被击穿了!天哪,原来是真的把地板划烂了吗?这样难道不会减缓冲锋的速度吗?”
夹杂着火星的滑行,
长刀瞬间抵到了仇白面前,
然后,
一记升龙斩!
碎裂的地板与无边的黑色被一齐挑起——
仇白瞬步侧闪,
转身的过程中挥动双剑……
两道寒光袭来,
逐魇骑士挥动左拳,
释放的暗影将之吞噬,
但斩击瞬间又从后方、右方同时袭来。
他握着长刀,
原地一阵猛旋,
夹杂着黑影的气流立刻震开——
不过他还是听见了铠甲与兵器的碰撞声,
仇白抓住后摇,
再度从背后击中了他。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技巧……这样才算我的对手!”
一声怒喝,
散逸的暗影宛如战士的爆气,
阴翳附着在了暗红的铠甲之上,
整个人仿佛没入黑暗。
仇白的斩击再度攻来,
这一回,剑身刚与铠甲触碰,
仇白就感到了不妙,
黑影缠住了她劈来的剑,
逐魇骑士趁机甩动长刀。
仇白的格挡没能全部防下这一招,
她在击退的过程中险些失去了平衡,
心跳也瞬间开始加快,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与不安感弥漫在心间。
“太漂亮了!将法术完美附着在武器与护具上,这简直就像是——血骑士的成名杀招!迈出破绽使轻敌的对手冒进,使对手落入陷阱后迅猛反击!”
仇白大概意识到了,
这种心理作用应该是对手的法术效果,
仅仅是碰了一下应该还好,
如果长期处于其中,大概会失去战斗的动力吧……
逐魇骑士乘胜追击,
一个大跳——悬于空中,似乎和仇白还有距离,
那就再来一个大跳,
脚底的暗影凝聚出了借力点,
使他顺利完成了二段跳,
借势之后一记盖劈,
巍巍乎有劈山开海之势。
大开大合的招式奈何不了仇白,
她再次抓着逐魇骑士的落脚猛攻,
挥剑的速度之快,
以至于她划出的气流也足以杀人。
护身的法术和厚重的甲胄帮助逐魇骑士硬扛下了,
一身的漆黑好似毒液的战衣出现了缺口,
随后,聚拢的暗影盖住了铠甲之上的划痕。
仇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进行了二连后空翻拉开距离,
刚才立定的地方立刻生出了暗影的长矛,
小小的赛场一隅瞬间化作刀山刺海。
撤去没有得手的法术之后,
逐魇骑士以双手拖刀,
意欲发动下一轮攻势,
可是——
抓准时机的仇白已经率先抢攻了过来,
酝酿的攻势胎死腹中,
这一回合,逐魇骑士瞬间转入守势。
架刀格挡之中,
仇白出剑的速度愈发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