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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的庄户舍不得葛明走,益州的文人同样不舍。
如果不是葛侍读,那就不会有清茶和啤酒,没了清茶和啤酒,蜀地还叫蜀地吗?这才多长时间,茶和啤酒就成了蜀地的特色,相信过两年成为蜀地的代表都有可能。
茶,很多地方都有,清茶只有蜀地有,跟其他地方的煮茶完全不同,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逐渐形成了一套蜀地的茶艺。酒,满大唐都有,但是啤酒就只有蜀地才有,这样的泡沫和口感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蜀地人不再喝全是沫子的茶,也不再喝没有沫子的酒。
只是两样喝的东西还不能让文人对葛明不舍,关键葛明还在成都作了好多诗词,让成都的景点、人文、名气都上升了一个台阶。自己的家乡更有名气,作为当地人当然会有一种自豪感,这当然都是葛侍读的功劳。
跟长街宴的粗犷不同,文人聚会的场面就小了很多。甚至是上一次文人聚会的复刻,因为这次还是髙士廉主持的,地方都没换。
众人饮酒喝茶,谈谈诗词歌赋,谈谈治国之道。关于葛明的治国之道,髙士廉和朱桃椎都把葛明看成国士无双。跟古代任何人都不同,并没有打算大刀阔斧的做改革,几乎不会影响到勋贵的任何利益,可能还会带来好处,这样的理念怕是更容易实现。
等两人在交谈之中把葛明的理念讲了出来,葛明在蜀地文人眼中地位好像又高了一等。富国的方法好像很多,但是能走得通的好像不多。葛明的理念其实很简单,节流永远都不如开源,连打仗都把富国放在首位。
其实很多人都懂节流不如开源,只是没想那么透彻。或者说身在局中,往往看不清楚农工商之间的关系。蜀地人口多,徒弟少,工商业对于蜀地来说远比其他地方更加重要。
髙士廉和朱桃椎更是舍不得葛明走,有葛明折腾,他们两个老的把关,这好像更能把事情做成。但是葛明不是蜀地的官,离开蜀地还是打着祭祖的名号,这还能如何挽留呢?
开头葛明已经做了,至于做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是葛明能左右的了,这需要髙士廉的支持。而对于髙士廉的困惑,葛明给出了很好的解决方法。老头是个谨慎的人,不管什么政策找个地方试点总是应该的,成了蜀地推广,不成赶紧叫停,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不管髙士廉怎么不舍,葛明还是要走。髙士廉对葛明的不舍,不光是在益州做了一些事情,还因为葛明是自己的晚辈,并且是出色的晚辈。髙士廉年岁不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长安,而自己回长安葛明又未必在长安,下次再见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其实葛明对髙士廉也非常不舍,这是一个爱护晚辈的长辈,有能力的老头,同样不知道下一次见到髙士廉会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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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葛明打算登船,暑气渐消、风和日丽,正适合出行。
万里桥码头上来了不少送行的人,有李丽质封地的人,有当地的文人,甚至还有一些商人和酒楼东家。
这么多人相送,葛明觉得这次蜀地没白来,虽然不是主动来的。跟这个文人聊几句,跟那个文人聊上几句,只要认识的肯定要说上几句话。葛明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来蜀地,这一别就真的此生不再见了。
葛明又想到了伤离别,古人重离别是因为知道这一别不知道何年再次相见。后人不上别理,是因为相见随时都能见到,正因为随时都能见到,反而见面更少了。
走之前有人起哄,希望葛侍读能再留下几首诗词。
葛明稍稍思量,之后作诗一首。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
众人齐声叫好,成都比秦川都要好,这赞美有些夸张了,但是成都人很喜欢。
又有人起哄,一首不够,毕竟葛明广武侯祠就有三首。
“几树丹枫摇落木,一行白鹭渡长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众人抬头,果然看到一行白鹭,说来还真是巧了,于是齐声叫好。
之后葛明拱手施礼,跟送行的人告别,这才登船。等上了甲板,葛明再跟送行的人挥手告辞,之后船才慢慢离开码头。
“师哥,成都是不错,但是绝对不如长安。”
“诗词源自生活,高于生活嘛,在成都当然要说成都好了。”
房遗爱听后点点头:“师哥,这也太假了吧?”
“假假真真而已,不用太在意,师哥只是为了押韵。”
房遗爱有些无语。
至于第二首诗,成都文人有不同的想法。几树丹枫摇落木,一行白鹭渡长天,这两句就是当时送行时的情景,的确就是如此。至于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两句诗,就有些不贴切了。
葛侍读住的杏花草庐,可以从窗子往西看到高山上的积雪,可是杏花草庐又不在江边,怎么会看到吴地来的船呢?
有的人觉得这首诗虽然好,但是有些不贴切。有的人觉得这首诗文采出众,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诗。更有甚者,觉得葛侍读可能喜欢两次文人聚会的百花潭,于是好事者在百花潭也弄了一个草庐,这样这首诗就贴切了。
等到后来,杏花村的草庐跟百花潭的草庐都非常出名。一个是葛侍读曾住过的地方,一个是葛侍读再次来成都想住的地方。只可惜,后来浣花溪少了一个草庐,那人名叫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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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都到江都,最舒适的就是走水路,一路上顺江东下到润州,然后上岸陆路快马到江都。想要水路舒适,就必须包一艘大船,这样才比较平稳,所以葛明包的这艘船当然不会小。
三层大船,除了人之外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还有马匹都装上了船。按照葛明的意思缺什么就买什么,反正家里不差这点钱,但是禄伯认为东西用的时间久了会更加顺手一些。
大船平稳,速度当然也就比较慢,如果顺风顺水的话估计也要一个月左右。如果反过来从润州到成都,逆水行舟速度会非常慢,其中很多地方都需要纤夫拉船才行,那至少两个月以上。
所以门泊东吴万里船,虽然只有几个字,其中的艰辛谁能想象得到呢?从这个角度来看,后世人的出行无论如何都是快速而且舒适的。
成都万里桥上船,走锦江,然后入岷江,汇入长江之后过三峡,过荆襄,后面的水路就更好走了,要说其中难走的只有三峡这一段,不过入秋时间不长水位足够高,又是顺水,所以并不难走。
就算难走又如何?反正又不赶时间,那就慢慢走,只要慢下来难走的路也就不难走了,想到这里葛明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