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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人多,还有不少马匹,消耗自然就非常大了,需要频繁靠岸进行补给。可见古代就算勋贵,出门一趟也肉疼。最大问题还在于天天坐船会非常无聊,而无聊就容易犯困,等睡多了也就不想睡了。
开始的时候还正常行驶,从成都出来之后就是新津、彭山,过了嘉州的时候就进入岷江航道了,此时的嘉州还没有大佛,隔几天进行食物和草料的补给。
进入岷江航道之后,几乎每天都会靠岸,因为在船上着实有些无聊。而岷江两岸的码头客商云集,大多比较热闹,葛明总是会带不少人下来走走。
到了戎州也就算进入长江航道了,这里是岷江和长江的交汇处,虽然葛明没在戎州闲逛,也知道后世这里出名酒,不过葛明觉得以后应该不会了,高度的白酒并非唐人的最爱,除非是武夫,或者草原上的那些人。
戎州之后就是渝州,这可是一个好地方,葛明为何对蜀地有感情,其实并非因为成都,而是因为渝州。成都只能算是葛明后世经常去的地方,而渝州才是葛明后世青春所在地,因为大学是在这里读的。
这里还只有白崖渡口没有磁器口,码头附近只有零星居民,跟后世人挤人的情形完全不同。磁器口都没有,当然也就没有沙正街了。葛明本想去看看,可是去看了又能怎么样呢?怕是什么都没有,想到这里葛明有些感伤。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跟成都是朋友,想见就可以见。跟渝州是恋人,想见又怕见。
“师哥,怎么了?好像兴趣不高。”
“呵呵,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里只有零星的人家。”
“嗯,还真是,这个白崖渡口的确不如其他码头繁华。可能因为这里都是山吧?在这里生活非常不容易。”
葛明听后点点头,这里后世号称山城也称雾都,在这里生活的确不容易。可能因为山多的缘故,胖子比较少,男女身材都不错。也可能因为雾多的缘故,少见阳光,人也长得白一些。
“师哥,要去城里看看嘛?”
“这里距离城里还远的很,随便溜溜腿就算了,看来也采买不到什么东西。”
“听船上的船工说,江岸渡口才是渝州最大的码头,乃是渝州的水上门户,是长江和嘉陵江的交汇处,那里才比较繁华。”
“嗯,登船吧,在江岸渡口采买。”
到了江岸渡口葛明依然没有登船,因为渝州对葛明来说就是恋人,还是给了很多承诺的恋人,后世想着以后功成名就再来这里看看。如今也算名满天下,只是葛明来的早了一些,早了足足一千多年。
江岸渡口码头被大船抛在身后,葛明在心中跟渝州告别。这一晚上葛明没有睡好,噩梦连连,居然梦到自己在高考,而题目居然一道都不会。葛明醒后全身已经湿透了,丁香小丫听到动静赶紧进来,点燃了灯之后看到葛明满脸汗水。
“小郎君,您哭了?”
“丁香姐,这是汗好不好?”
“做噩梦了吗?”
“梦到科举考试。”
“小郎君,您都是状头了。”
“梦里想不起来自己是状头,只知道什么题目都不会答。”
“小郎君真用功。”
小丫拿来用冷水洗过的帕子,给葛明擦擦汗,然后服侍葛明又睡下了。
葛明突然说道:“丁香姐,小丫,如果你对朋友有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提前一千多年实现了,这承诺到底算不算兑现了?”
丁香眨着眼睛,小丫说道:“怎么会提前一千年呢?那不是还没承诺就已经兑现了?小郎君,您把我弄糊涂了。”
“呵呵,我现在也有点糊涂,不知道现在是现实还是梦。”
丁香轻轻摸了摸葛明的额头,确认葛明没有发烧。
小丫说道:“小郎君,要是您睡不着不如起来看看江景。”
葛明笑着说道:“大江之上不过一轮明月,两岸无非点点灯火,懒得看了。好了,我继续睡了。”
距离渝州越远,葛明的心情越好,真是见了鬼了。
因为后面路过的地方都是自己后世没去过的,比如涪州,葛明只知道这里榨菜比较出名。至于忠州,完全没听过,总不能是后世的忠县吧?
过了忠州就到了夔州,船驶出夔门,便进了三峡。
两边赤红色的山壁直直竖在水里,赤甲山和白盐山隔江对峙,大江硬生生从中间挤过去。连绵的山一座挨着一座,几乎看不到断开的地方,高高的山峰往上戳,抬头看,头顶只窄窄留着一条天。
江中间立着滟滪堆,大浪撞上去,一下子炸开白茫茫的水花,水面转出一圈圈湍急的漩涡。
往巫峡里面走,山势更幽深。巫山十二峰在云雾里时隐时现,神女峰远远立在烟霭之中。陡峭崖壁上,老柏树抓着石缝生长,泉水从岩缝淌下来,变成细碎瀑布,哗哗落进江里。
山林里偶尔传来猿猴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空荡荡的峡谷里来回回响,久久散不去,就是当地人常说的,猿鸣三声泪沾裳。
江水顺着山谷弯弯绕绕,浪一直翻涌不停。峡谷里的风吹过来,吹得船帆的绳索呜呜响。山崖间偶尔能看见竹屋,藏在绿树里面,断断续续的歌声顺着江风飘过来。
船顺着水流往下跑得飞快,两岸山峰不断往后退,刚转过一重山,前面又有一重山挡过来。放眼望去,全是苍莽大山,一条大江劈开群山,浩浩荡荡,一路向东奔去。
三峡,什么时候看都是如此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