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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要离开成都,最先知道消息的当然是杏花村的人。杏花村的人知道了,李丽质封地上其他村的人也就知道了。
对于葛明的到来如同天外飞仙一般,让这些庄户倍感意外。开始只知道葛驸马喜欢瞎折腾,好好的城里客栈不住,非要住在破宅子里面。庄户只好陪着折腾,毕竟葛驸马是给了钱的。修葺杏花草庐,奶娃子都拿到了工钱。庄户人家没几个读过书的,当然也就不知道城门立柱的典故了。
有了杏花草庐,常有城里的读书人来拜访葛侍读。要说这些读书人好像也喜欢折腾,走之前还喜欢从庄子里买上一些菜干、泡菜之类的东西,据说是葛侍读说杏花村的这些东西非常好吃,尤其是泡菜。葛侍读这么金贵的人,不管吃了多少美食,都要一小碗泡菜下饭。
折腾的时间长了,才发现庄子里面有了以往从来没有的作坊,一些人可以去做工,每天的工钱居然不低,不但不低而且在成都来说都算高的。
在作坊里面做工还管一顿中饭,不但可以吃饱,居然还能吃到荤腥,这让没能进入作坊的人眼红了不少。肉啊,过年都未必能吃到的好东西。
更让人眼红的是在作坊里面做饭的几个妇人,原以为葛侍读带了厨子来,这些妇人怕是没工钱可以赚了。现在好了,分到作坊里面做饭去了,不但自己能吃饱,还能把娃子也带到作坊吃饭。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从作坊的食堂里面弄点肉出来,于是不能在作坊作坊的妇人都盯着这些做饭的人,要是有人敢带东西回来一定要禀报村正,让村长换人。
看着作坊从无到有,一天天在变化,才发现自己家的柴火、木料、菜干、米麦居然有了好销路,作坊里面每天都会出来采购,价钱不低。听说里正都打算跑城里买粮食,赚点差价卖给作坊呢。要说还是里正有头脑,就是葛驸马这样聪慧的人,怎么能容忍这样的里正呢?应该罢职,换其他人,比如说咱家的大小子。
听说这些作坊要生产调味品,需要用到很多豆子,将来庄子上的豆子都不够用。庄户想着是不是来年多种一些豆子,还听说村正和里正打算合伙,外面购买豆子卖给作坊。
酿酒的地方居然需要不好吃的大麦,听说也要从外面购买,也有庄户想着是不是多种一些灾年才吃的大麦。大麦可比小麦好种多了,农田贫瘠种小麦没多少产量,种大麦可长得高高的。
酿醋的地方需要大量的橘子,这东西谁家都有,谁家都有的话就卖不出什么价钱来了。现在好了,用橘子来酿醋,醋可以卖到很多地方,听说可以顺着长江卖。
李丽质封地的庄户觉得怎么突然就有了奔头呢?自家的东西好像还没收就卖出去了,这以后的日子还能不好过?
还听村正、里正说过,将来作坊有产出的,会有周围的客商来,那时候庄子还可以弄个住宿和吃饭的地方,这也需要不少人手。
原本标准的农业社会,有了工商业之后突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葛明早就说过了,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只埋头种地社会根本就不会有多大的发展。
同样是古代,北宋就工商业就机器发达,所以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但是国家非常富裕,普通人也能过上吃饱饭的日子。
北宋根基比较差,因为直接接手了周的政权,不像大唐的建立过程中死了很多人,所以土地可以重新分配。北宋的成立的时候土地兼并的问题就非常严重了,就靠着发达的工商业硬是撑了一百多年,而且整个宋代都没有大规模的农民造反,这就是发展工商业的好处。
不管根基还是强盛的武力,以及广大的国土面积,这都是不是北宋可比的,那大唐当然只会更加富裕。
庄户不懂得这么多,只是觉得有了希望。人有了希望就不再麻木了,眼中逐渐有了光。对于葛明的要走,当然依依不舍。
里正、村正全都到了葛明住的杏花草庐,每个村子都希望葛明去做客。葛明当然应允,自己做了扶贫的好事,凭什么不能好好吃上一顿?
不过这么多村子不可能全都去,李丽质封地三千户,一百户的都算是个大村子,所以每个村子都去基本不可能,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每个村子派一些代表意思意思就算了,干脆就在杏花村好了。
都知道葛侍读有正事要办,所以这个宴会操持起来也非常快。这么精贵的人,能吃一顿庄子上的吃食,这就不容易了。
次日天都没亮,杏花村就热闹起来了,其他村子每个村子只来了几个代表,虽然人来的不多,但是东西带的不少。
当然这个时代的庄子都很穷,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有鸡出只鸡,几家凑钱买只羊,更多的还是各种菜。正是早秋,本就是各种吃食比较多的时候。
杏花草庐外面,一早的时候就摆好了桌子,说是桌子其实都是竹子做的门板,用东西垫了起来。这种场面房遗爱根本就没见过,出门打探之后赶紧回来跟葛明汇报。
“师哥,师哥,外面搭了好长的桌子,这要放多少吃食啊?”
“小爱,你想多了,庄子人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厨艺也不怎么样,所以可能未必合你胃口。其实不在于吃,而在于有心,这是庄户人家对咱们的肯定。”
房遗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师哥,小弟什么也没做呀。”
“我记得你给一个小女孩吃食,后来只要看到院子外面有娃子就拿点吃食出去。偶尔还教娃子认识几个字,师哥觉得你做的很好呀。”
房遗爱居然有些扭捏,因为葛明几乎不怎么表扬他,这让房遗爱有些不适应。
“小爱,你这样出身的人,没有站在云端俯视众人,这才是师哥最欣慰的。”
“师弟,小弟懂了。”
葛明微微一笑:“懂了就好,不管好吃不好吃,你都要多吃一些。乡野土菜其实别有一番味道,希望你能吃出这些吃食的真正味道。”
长街宴,葛明一点也不陌生,最初在葛家庄子就有过好几次,后世还有很多地方还有这个风俗,特点就是热闹,其中最开心的自然还是娃子。
眼看着临近中午,里正、村正集体请葛明入席,几十个人还挺壮观的。葛明也不扭捏,带上众人就出了草庐。
光葛明这边护卫就不少,再加上长安来负责作坊的人,这帮人就占了不少位置。然后几十里正、村正入席,这就占了一半了。剩下的就是各村的代表,一条长龙一般十分壮观。
众人吵吵着让葛驸马讲上几句话,葛明也不推脱,站起来就开始讲。
“首先感谢乡亲父老的盛情邀请,你们把家中能拿得出手的吃食都拿了出来,这让本侍读非常感动。说起来这样的宴会本侍读参加过不止一次,前些年在临渝葛家庄子参加过多次。”
“那时候葛家庄子穷,招待客人只能每家凑一点吃食。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葛家庄子自从有了作坊,逐渐富裕起来了。什么程度本侍读就不多讲了,庄子里面有客栈、有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