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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三军合围(1 / 2)

李镇看着镇南王。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这位曾经权倾南方的藩王,此刻弯着腰,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百姓……太苦了……”

镇南王的声音还在发抖。

李镇没有说话。

这个世道,诡祟尚且能吃些香火肉食。

而百姓,却只为了活着。

活着就好。

李镇站起身。

他走到镇南王面前,看着他。

“我答应你。”

镇南王抬起头。

李镇说。

“周皇,我会杀。”

镇南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镇转身,往帐外走去。

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里。

……

皇城,金銮殿。

夜深了。

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不是烛火,是那些肉质纹路里渗出的幽光,绿莹莹的。

周皇坐在龙椅上,闭着眼。

秦公公站在阶下,弯着腰,不敢出声。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一个人走进来。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面具,是皇城暗卫的人。

他跪在阶下。

“陛下,人带到了。”

周皇睁开眼。

“带进来。”

暗卫起身,朝殿外挥了挥手。

几个人被押进来。

三男两女,还有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被女人紧紧抱在怀里,脸色惨白,不敢哭出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华服,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怪物,眼里满是愤怒。

平西王。

周皇的亲弟弟。

“皇兄。”平西王开口,声音嘶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皇看着他,笑了。

“什么意思?朕想你了,接你来盛京住几天。”

平西王咬着牙。

“我一家老小都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周皇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两个孩子。

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小女孩年纪小,不懂事,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周皇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小女孩看看他,又看看母亲。

母亲死死抱着她,浑身发抖。

暗卫走过去,一把抢过孩子,拎着送到龙椅前。

小女孩吓哭了。

周皇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只手枯瘦,覆盖着细密的肉鳞,指尖尖锐。但此刻摸在孩子头上,动作很轻。

“乖,别哭。”

小女孩还是哭。

周皇收回手。

他看着平西王。

“你这女儿,长得像你。”

平西王浑身发抖,不知是怕还是怒。

“你……”

周皇打断他。

“你放心,朕不会杀她。朕留着有用。”

他挥了挥手。

暗卫把孩子还给那女人。

“把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别饿着,别冻着。”

暗卫应了一声,把人押下去。

平西王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那个怪物。眼睛里满是恨意,也满是绝望。

殿里又安静下来。

秦公公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平西王、东岳王的家小都到了。接下来……”

周皇看着他。

“你说,朕那几个弟弟,会怎么做?”

秦公公愣了一下。

“这……老奴不敢妄言。”

周皇笑了。

“朕替你说。他们会恨朕,会骂朕,但不会联手。”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娘生的。从小就不对付。朕这个皇兄,他们恨。但彼此之间,更恨。”

秦公公恍然大悟。

“陛下英明!他们各自为战,必然互相猜忌,最后……”

“最后谁赢了,朕再出手。”周皇接过话,“赢的那个,杀了。输的那个,也杀了。杀完了,血祭就有了。”

秦公公跪在地上。

“陛下圣明!老奴愚钝,到现在才明白……”

周皇摆摆手。

“去盯着城外。镇南王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秦公公叩首。

“是!”

他起身,弯着腰退出大殿。

殿里只剩周皇一个人。

他看着殿外的方向,看着那座暗红色的高台。

高台在夜色里微微发光,像一根巨大的骨刺。

他喃喃自语。

“来吧,都来吧。”

“朕等的,就是你们。”

……

城里,那间偏僻的院子。

李镇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崔心雨坐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睡着了。

她手里还握着剑,剑鞘横在膝上,随时能拔出来。

李镇看了她一眼,没有叫醒她。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闭着眼,调息。

那些裂纹又浅了一些。金皮玉骨在慢慢恢复,需要时间,需要静养。

他想起镇南王说的那些话。

“百姓……太苦了……”

李镇睁开眼,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快了。

……

第二天下午。

院子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进来。

是个小孩,七八岁,穿着破棉袄,脸上脏兮兮的。

李镇认出他。

是那天在庙门口的小孩。

小孩看见他,眼睛一亮。

“你在这儿!”

李镇看着他。

“有事?”

小孩推开门,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红亮亮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请你吃糖葫芦!”

他走到李镇面前,把糖葫芦递过来。

李镇没有接。

“哪来的?”

小孩咧嘴笑了。

“我买的!用你给我的银子!”

李镇看着他。

“你娘呢?”

小孩的笑容顿了顿。

“埋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我找了几个人帮忙,挖了个坑,把我娘埋了。就在城外那个土坡上。”

李镇没有说话。

小孩抬起头,又笑了。

“没事。我娘说了,死了就死了,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行。”

他把糖葫芦又往前递了递。

“你吃啊。”

李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甜的。

小孩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吃。

“你真的是猛人吗?”

李镇看着他。

“你说呢?”

小孩想了想。

“那天你给我银子,我就知道你是猛人。只有猛人才会这么好心。”

李镇没有说话。

小孩又问。

“你脸上那些纹,还疼吗?”

李镇摇摇头。

小孩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

“我要走了。”

“去哪儿?”

小孩回头。

“去城外。我娘在那儿,我得陪着她。”

李镇看着他。

小孩咧嘴笑了笑。

“等我把娘陪好了,再回来找你。”

他跑出院门,消失在巷子口。

李镇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又咬了一颗。

甜的。

……

接下来的几天,李镇哪儿都没去。

就待在院子里,养伤。

偶尔那个小孩会来。有时候带糖葫芦,有时候带两块糕,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蹲在旁边看他。

李镇问他。

“你叫什么?”

小孩说。

“狗蛋。”

李镇看着他。

“谁取的?”

“我娘。”

小孩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