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贱名好养活。”
李镇点点头。
有一天,狗蛋问他。
“猛人,你为什么不去打那个皇帝?”
李镇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打皇帝?”
狗蛋说。
“街上都传遍了。说猛人要打皇帝,替那些修台死的人报仇。”
李镇没有说话。
狗蛋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能打赢吗?”
李镇看着他。
“你觉得呢?”
狗蛋想了想。
“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猛人。”
李镇笑了。
……
第七天。
城外传来消息。
平西王的大军到了。
从西边来的,黑压压一片,旌旗遮天蔽日。
五万人马,在城西十里外扎营。
紧接着,东岳王的大军也到了。
从东边来的,同样五万人,在城东十里外扎营。
盛京城水泄不通。
镇南王和镇仙军,显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不出所料,傍晚时候,王夫之来见李镇。
“大王,情况不妙。”
李镇看着他。
“说。”
王夫之沉声道。
“平西王和东岳王的人马,把咱们夹在中间了。他们堵住了咱们的退路,也堵住了镇南王的后勤。”
他顿了顿。
“派去交谈的人,也被杀了……”
李镇没有说话。
王夫之看着他。
“大王,咱们怎么办?”
李镇站起身。
走到院墙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城东,城西,城南,三个方向都有火光。
十五万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把盛京城围得像铁桶。
但这不是围城。
这是围他们。
周皇召来了各路诸侯藩王。
用他们的人质,逼他们出兵。
不管谁赢,最后都是周皇赢。
李镇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传令下去。”
王夫之抱拳。
“是。”
“让藤甲军和蛊兵准备。三天后,攻城。”
王夫之愣了一下。
“三天?大王,你的伤……”
“够了。”
李镇转过身,看着他。
“你去告诉镇南王。让他稳住阵脚,别跟那两家动手。等我消息。”
王夫之看着他。
“大王,你打算……”
李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座暗红色的高台。
“周皇等的是血祭。”他说,“那我就给他血祭。”
王夫之听不懂。
但他还是抱拳。
“是!”
他转身,走出院子。
李镇站在原地,看着那座高台。
风吹过,带着夜里的寒意。
他想起狗蛋说的话。
“你能打赢吗?”
他想起镇南王说的话。
“百姓太苦了。”
他想起老曹,想起那些泥塑,想起那些在庙前磕头的人。
李镇握紧拳头。
拳面上,那些裂纹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了。
快了。
……
城外,镇南王大营。
镇南王坐在大帐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盛京城,画着城外三座大营的位置。
他的脸色很沉。
旁边站着几个将领,都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镇南王开口。
“平西王那边,派人去了吗?”
一个将领回答。
“去了。刚回来。”
“怎么说?”
将领犹豫了一下。
“他们说……不见。”
镇南王抬起头。
“不见?”
将领点头。
“说平西王有令,非常时期,不见任何外人。尤其是……咱们的人。”
镇南王沉默。
另一个将领开口。
“王爷,东岳王那边也一样。咱们的人连营门都没进去,就被轰出来了。”
镇南王没有说话。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他们这是……”一个将领试探着说,“要跟咱们动手?”
镇南王摇头。
“不是他们要动手。是周皇要他们动手。”
将领们面面相觑。
镇南王指着地图。
“你们看。城西,平西王。城东,东岳王。城南,咱们。三面合围,把咱们夹在中间。城北是皇城,是通天台,是御林军,还有所谓的白玉京仙家。”
他顿了顿。
“咱们动不了。往前是皇城,往后是他们两家。左右都是死路。”
将领们脸色变了。
“那咱们怎么办?”
镇南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等。”
“等什么?”
镇南王看着地图,目光落在一个点上。那个点,是城里那间偏僻的院子。
“等他。”
……
城西,平西王大营。
中军大帐里,平西王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东岳王派人送来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联手,还是先动手?”
平西王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旁边站着的谋士低声问。
“王爷,怎么回?”
平西王没有回答。
他把信放下,看向帐外。
帐外夜色深沉,远处能看见城东方向的火光。那是东岳王的大营。
“我儿子女儿,都在盛京。”他说。
谋士没有说话。
平西王沉默了一会儿。
“东岳王那边,也一样。他的小儿子,刚满三岁,也被扣在皇城里。”
他顿了顿。
“我那皇兄……这是拿咱们的命根子,逼咱们给他卖命。”
谋士低声说。
“那咱们……”
平西王打断他。
“回信。”
谋士拿起笔。
平西王说。
“告诉他,先观望。看看镇南王那边怎么动。”
谋士愣了一下。
“观望?”
平西王点头。
“周皇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偏不让他如意。先耗着,耗到有人忍不住为止。”
他顿了顿。
“反正我儿子女儿在他手里,我动也是死,不动也是死。那就慢慢来。”
谋士写完了信,封好,派人送出去。
平西王依旧坐在案前,看着帐外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
他的女儿。
才三岁。
被抓走那天,她还在院子里追蝴蝶,笑得那么开心。
平西王闭上眼睛。
……
城东,东岳王大营。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灯火。
东岳王坐在大帐里,手里也拿着一封信。
平西王的回信。
他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观望?观望个屁。”
旁边站着的心腹低声问。
“王爷,咱们怎么办?”
东岳王把信放下。
“平西王那个怂包,不敢动。咱们也不能先动。先动的人,死得最快。”
他顿了顿。
“让人盯着镇南王那边。他们一动,咱们就动。”
心腹应了一声,退出去。
东岳王一个人坐在大帐里,看着帐外的夜色。
他握紧拳头。
“狗操的……”他咬牙,“等老子杀进皇城,一定亲手砍了你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