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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收回目光,把剩下的馒头就着土豆丝,呼噜呼噜吃了。
吃完了出来,推上车接着走。
路过副食店门口,看见排队的人比早上还多,队尾都甩到巷子里头去了。
他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卖的,值得这么多人排队购买。
张明没往里凑,骑上车继续往南走。
路过东四牌楼的时候,他看到前边有家信托商店。
张明把车支在信托商店门口,推门进去了。
店里头比外头看着宽敞,靠墙一溜柜台,玻璃擦得锃亮。
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旧物件——钟表、瓷器、铜器、旧书、字画卷轴。
靠里那头还立着几件旧家具,八仙桌、条案、太师椅,看着都是老东西。
柜台后头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同志,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上穿件灰布中山装,正拿鸡毛掸子掸柜台上的灰。
见张明进来,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同志,看点什么?”
张明没急着答话,顺着柜台慢慢走了一圈。
玻璃柜里头摆的东西还真不少——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的赏瓶,釉色莹润,底足露胎处泛着自然的火石红。
旁边搁着个粉彩人物故事笔筒,画工精细,人物的衣纹线条流畅得很。
再过去是几方端砚,石质细腻,摸上去温润得像小孩儿皮肤。
张明蹲下来一件件看过去,心里头暗暗吃惊。
这些玩意儿比他在黑市上见到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站起来,往里头走了两步。
条案上搁着个铜香炉,三足双耳,包浆厚实,拿手一掂,分量压手。
旁边立着几卷字画,张明抽出一卷展开来看了看。
一幅绢本山水,画的是秋山萧寺,笔法苍润,墨色沉进绢丝里头去了,边上题了一行小字,落款看不太清。
他又展开另一卷,是个立轴,画的墨竹,寥寥几笔,气韵生动,一看就是老手笔。
“同志,这些东西哪儿收的?”张明回头问了一句。
那男同志把鸡毛掸子搁下来,走过来两步。
“嗨,都是前阵子收上来的。
如今好些人家日子紧巴,把家里老辈子传下来的东西拿出来换粮食,我们这儿价给的虽不高,可好歹能给现钱。
这几件家具是东城一户人家卖的,听说祖上在清朝做过官。
那几卷字画是一个老头拿过来的,我们看着还不错就收了。”
张明点了点头。信托商店跟黑市不一样。
黑市上那些摊主自己都说不清来路,鱼龙混杂,真假掺着卖。
信托商店好歹是公家开的,收东西的时候有老师傅掌眼,品相差的、来路不明的压根进不来。
这也难怪,这里头的东西比黑市上强了不止一截。
他又蹲下来,让把柜台里那件青花赏瓶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又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瞅了瞅釉面。
东西是对的,宋代民窑的精品,画工比他上回从虎哥那儿收的那只盘子强多了。
他又拿起旁边那个粉彩笔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胎釉、画工、彩料都对路,口沿上有一道细细的冲线,不细看瞅不出来。
“这个笔筒什么价?”张明问。
男同志凑过来看了看:“那个啊,八块钱。有点毛病,口沿上有道冲,要不然也不能这个价。”
张明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八块钱搁这年月不算便宜,可这粉彩笔筒搁后世正经值点钱。
那道冲线虽然膈应人,可东西是对的,画工也好。
他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件青花赏瓶和铜香炉:“这俩呢?”
“赏瓶十二,香炉十块。”
张明没急着还价,又往柜台那头走了几步。
玻璃柜里还摆着一对粉彩花鸟小杯,胎薄釉润,画的是喜鹊登梅,笔意活泛。
旁边搁着个青花人物笔洗,器型规整,发色沉稳。
再过去还有一方端砚,带红木盒,盒盖上刻着云纹。
他让男同志一件件拿出来看了,心里头有了数。
东西都是正经老物件,品相有好有赖,可件件都对路。
“这对杯子、这个笔洗、那方砚台,都什么价?”张明问。
男同志拿出个小本翻了翻:“杯子一对十五块,笔洗二十块,砚台带盒十七块。”
张明点了点头,又想起那几卷字画来:“那几卷画呢?”
男同志把那几卷字画全抱到柜台上,一卷卷展开给张明看。
除了方才那幅绢本山水和墨竹立轴,还有一幅设色花鸟、两幅行书条幅,纸绢看着都老,墨色沉得进去,不像是新仿的。
张明一幅幅看了,放出感知探了探,纸绢老化自然,墨色渗进纤维里头,都是老东西。
“这几卷怎么卖?”
男同志算了算:“绢本山水十五,墨竹十二,花鸟十块,那两幅字差些,一幅五块,一幅四块。”
张明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