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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赏瓶十二、香炉十块、笔筒八块、杯子十五、笔洗二十、砚台十七,再加上六卷字画一共五十一,统共一百三十三块。
这数目搁这年月不算小,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他这一趟花出去别人仨月的工资。
可张明手里头不缺钱,空间里那些鱼干、粮食往黑市上倒腾一趟就能赚回来。
再说了,这些东西搁后世,随便一件都不止这个价。
他打定了主意,没还价,从兜里掏了钱递过去:“都要了。”
那男同志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
“都要了?同志,你不再看看?”
“看过了,东西对路。”张明笑了笑,“劳驾给我包好点,别磕了碰了。”
男同志赶紧招呼后头一个小年轻过来帮忙,两个人拿牛皮纸一件件包好了。
瓷器拿旧报纸裹了外层,字画卷起来拿麻绳捆结实,铜香炉单独搁了个木盒,最后拿个大纸箱子装了,塞了点稻草防磕碰。
男同志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同志,你这是行家啊,挑的都是好东西。往后我们这儿再收着好货,你常来看看。”
张明接过纸箱子道了声谢,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对了同志,你们这儿收东西是什么章程?我家里也有几件老辈子传下来的玩意儿,也想打听打听行情。”
那男同志推了推眼镜:“收啊,你拿来我们看看,东西对路我们就给价。
不过丑话说前头,价压得低,跟外头上没法比。
你要是急着出手,图个方便可以来这儿。
要是想卖高价,那就得自个儿另找门路了。”
张明点了点头,把这个信儿记下了。他把纸箱子搁进车筐里拿绳固定好了,推着车离开了信托商店。
他心里头盘算着——这信托商店倒是个正经路子,东西靠谱,价也不算离谱。
往后再想要淘换这些东西,可以多来信托商店这边问问。
要知道,整个四九城可不只是只有这一家信托商店。
他也相信这个信托商店里有这些,那其他的信托商店里应该也有不少。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火热了起来,决定去其他的信托商店里看看。
张明推着车拐进一条僻静胡同,前后瞅了瞅没人,把车筐里的纸箱子取下来,连箱子带东西一块儿收进了空间。
拍了拍手上的灰,骑上车接着走。
他脑子里把四九城的信托商店过了一遍。
东四牌楼这家是头一回进来,可在四九城这样的信托商店城里头还有好多处。
西单那边有一家,鼓楼东大街有一家,珠市口往南还有一家大的.....
既然东四这家能收着这么多好东西,那几家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先奔了西单。
骑到西单路口往北拐,没多远就瞅见一家门脸比东四那家还大些的信托商店。
这家店的招牌是木头刻的,漆都掉了,可字还认得清。
门口靠墙根摆着几把旧椅子,一个老头正坐在那儿晒太阳,见他推车过来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张明推门进去,店里头比东四那家暗些,采光不好,柜台也旧,玻璃上划了好几道。
可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柜台里瓷器铜器玉器都有,角落里还堆着几摞旧书。
柜台后头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正低头打算盘。
见他进来也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同志,看什么?”
“随便看看。”
张明顺着柜台走了一圈,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家东西也不少,可品相比东四那家差了一截。
瓷器多是晚清民窑的普品,画工糙,釉面也不够润;玉器有几件,可玉质一般,雕工也粗。
他蹲下来翻了翻柜台底下一层,摸出个青花小罐来,翻过来看了看底,又放了回去。
东西是老的,可就是个普通民窑罐子,搁后世也值不了几个钱。
倒是角落里那几摞旧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蹲过去翻了翻,多数是五几年六几年的旧杂志和课本,没什么稀罕的。
可翻到底下,压着几本线装书,封面发黄,拿起来一看——《本草纲目》的木刻本,不全,就剩三册,可纸墨都是老的,刻工也不错。
他问了价,女同志翻了翻本子:“三本四块五。”
张明没还价,掏钱买了。
又转了一圈,挑了一方小砚台和两枚铜钱,统共花了不到十块钱。
出了西单这家,他骑车往鼓楼东大街那头走。
鼓楼东大街那家信托商店夹在一排铺面中间,门脸不大,可里头拾掇得干净。
柜台后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套袖,正拿放大镜看一件瓷片。
张明进去转了一圈,这家东西少些,可件件都精。
靠墙条案上摆着一件龙泉窑的青釉盘,釉色粉青,开片自然。
旁边搁着个宣德炉,铜质精良,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
还有几卷字画搁在柜台上,老头说是刚收的,还没拾掇。
张明把那几卷字画展开看了看——一幅董其昌的行书条幅,笔意萧散,墨色沉着。
一幅陈洪绶的人物小品,线条古拙,设色淡雅。
他放出感知探了探,纸绢老化自然,墨色渗进纤维里头,都是真东西。
他问了价,老头报的比东四那家高些,可也没高得离谱。
张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直接把龙泉盘、宣德炉和那两卷字画都买了下来。
从鼓楼东大街出来,天已经不早了。
张明把东西收进空间,骑上车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路过珠市口的时候,他往南边瞅了一眼。
那边还有一家大的信托商店,可今儿天晚了,赶过去人家也快关门了。
他心说改天再去,反正路子摸着了,往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