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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没接话,拿手往下压了压,意思是接着听。
里头傻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丑话说前头啊,我傻柱这脾气你们也知道。
要是跟我耍心眼子、使绊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上回我撂挑子走人,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有人不拿我当回事吗?
这回我回来了,谁要是再跟我来那套,我扭头就走,杨厂长那边我自个儿去说,看看到时候谁脸上挂不住。”
小刘在旁边听着,脸上那表情有点挂不住了,凑过去小声说。
“何师傅,您消消气,大伙都知道您手艺好,都听您的。”
傻柱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李怀德听到这儿,把门推开了。
后厨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傻柱见李怀德领着几个厂领导站在门口。
脸上那点不耐烦收了收,可也没有多热情。
,只是把大勺往灶台上一搁,拿围裙擦了擦手:“李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李怀德背着手走进来,四下瞅了瞅,语气不咸不淡的。
“何师傅,方才你在里头说的话,我们在外头都听见了。”
傻柱脸上那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缓过来。
“嗨,我这不是跟大伙儿交代活儿嘛,嗓门大了点。”
“嗓门大点倒没什么,”李怀德站定了,看着他。
“可你说‘要不是杨厂长发了话,你才懒得回来’,这话我们可听见了。怎么着,何师傅,回来上班是给厂里面子?”
傻柱被李怀德那句话噎了一下,脸上那笑挂不住了,可心里头那点不服气反倒被激上来了。
他心说我是杨厂长亲自发话请回来的,手艺在厂里独一份,后厨离了我转不转得了你们心里没数?
上回我走了之后食堂乱成什么样,你们自己不清楚?这会儿倒端起架子来训我了。
他把大勺往灶台上一搁,拿围裙擦了擦手,抬起头来看着李怀德,脸上那点笑索性收了起来。
“李主任,您这话说的。我傻柱回来上班,是杨厂长亲自点的头,让王主任通知的我。
我要是不给杨厂长面子,我今儿能站这儿?
如果我不回来,你们这食堂还能做出人吃的东西来?”
李怀德没接话,背着手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傻柱接着说:“我在外头歇着这些日子,工资照发,日子过得比这儿舒坦多了。
杨厂长发了话我才回来的,回来是给你们帮忙的。
可你们要是觉得我傻柱回来是求着谁了,那您直说,我这就走,绝不赖着。”
他说着把围裙带子一解,作势要摘。
老陈在后头听不下去了,往前迈了一步。
“何师傅,你这话就过了啊。厂里让你回来上班,是因为你还是轧钢厂的厨师,你怎么还拿上把了?”
“我拿把?”傻柱把围裙往案板上一拍。
“陈主任,你去后厨外头打听打听,我傻柱的手艺怎么样?
我走之后这后厨什么样您心里没数?
上回市里来检查,那桌菜做砸了,是谁挨的批?
是王主任!可根子在谁身上?
在掌勺的身上!我今儿回来一瞅,案板上那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似的,汤咸得齁嗓子。
这要是我做出来的东西,我自个儿都不好意思往外端。我说两句怎么了?”
李怀德嘴角那点弧度往上翘了翘,可没接话,只是回头看了老陈一眼。
老陈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旁边两个主任干事也是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没想到傻柱当着厂领导的面能横成这样。
孙师傅在后头站不住了,咳嗽了一声,往前凑了凑:“柱子,行了行了,李主任他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少说两句。”
傻柱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老孙你甭拦我,我今儿把话说清楚。
我傻柱这手艺,搁四九城不敢说头一份。
可轧钢厂周围这几家厂子的食堂,您挨个去打听打听,有几个厨子能跟我比的?
我撂挑子那阵子,后厨做出来东西职工们吃不吃?你们心里都有数。
杨厂长让我回来,那是看准了这摊子没我不行。
我回来了,可你们也得拿我当回事。”
老陈脸色沉下来了,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也高了。
“何师傅,你这话越说越没边了。厂里请你回来,那是组织的决定,不是你拿捏厂里的本钱。
你手艺好,厂里认可,可你也不能因为手艺好就跟厂领导叫板。
今儿这话传出去,人家怎么看轧钢厂?啊?”
傻柱脖子一梗:“我没跟厂领导叫板,我就是把实话说出来。您要觉得我说得不对,您指出来,哪句不对?”
老陈被他这么一顶,气得够呛,拿手指头点了点他:“你.....你这什么态度?”
李怀德这时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可后厨里谁都听得见。
“行了老陈,别跟他吵。”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傻柱跟前,看着他。
“何师傅,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没你不行’、什么‘给厂里面子’,我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