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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快点回来,一会儿还得炒菜呢。”
小刘应了一声,溜出后厨。
只不过没往茅房那头走,反倒顺着墙根绕到了食堂前头,快步往王主任办公室去了。
到了门口他敲了两下,里头王主任正跟李怀德坐在那儿说话呢。
见他进来,王主任抬了抬下巴:“来了?”
小刘点了点头,压低嗓子说:“王主任,傻柱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后厨忙活呢。”
王主任跟李怀德对了个眼神,站起来说:“行,你回去吧,别让他起疑心。”
小刘应了一声好,然后转身跑了。
李怀德也站起来,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
“走吧,咱们也去瞅瞅。叫上老陈他们几个,一块儿去看看咱们厂的大厨是怎么干活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出去把工会老陈和另外两个厂部的主任叫上了。
几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往食堂后厨那头走。
李怀德走在最前头,背着手,步子不急不慢的,后头跟着王主任和老陈他们。
一行人离着后厨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李怀德回过头来压了压手,意思是脚步放轻点。
几个人放轻了脚步,慢慢凑到后厨门口。
还没等他们推门呢,里头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傻柱那嗓门亮堂堂的,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刘!这土豆丝切的什么玩意儿?粗细不匀的,炒出来有的生有的烂,你当喂猪呢?重切!”
小刘的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知道了何师傅。”
傻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你,孙师傅,这火钩子捅炉子捅了半天了,火苗子还没蹿上来,你倒是加把些煤啊!”
老孙头的声音闷闷的:“加了加了,马上就好。”
傻柱又嚷嚷开了:“我跟你们说啊,我走了这几天,你们这后厨都快成猪圈了。
案板擦干净了没有?锅台边上那油渍拿抹布过一遍!
还有那白菜帮子,别光切叶子,帮子切细点也一块儿炖了。”
李怀德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回头跟王主任对了个眼神,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王主任心里头明镜似的。
傻柱这嗓门、这架势,不用再多说什么,厂领导们自己就能听出个好歹来。
老陈在旁边听了半天,压低嗓子跟李怀德说:“这傻柱,脾气倒是不小。”
李怀德站在门口没动弹,也没推门进去,就那么背着手听着。
老陈在旁边瞅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也没敢吱声。
几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外头,听着里头傻柱的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傻柱把孙师傅训完了,又转到案板跟前瞅了瞅那几个帮厨妇女择的菜,眉头一皱。
“这白菜帮子掰得什么玩意儿?外头那层老帮子都留着呢?
那玩意儿炖出来跟嚼柴火似的,谁吃?
掰干净点,外头那层老的扒下来搁一边,别啥都往锅里搁!”
一个帮厨妇女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何师傅。”
傻柱又转到灶台跟前,拿大勺在锅里搅了两下,舀了点汤尝了尝,然后咂了咂嘴。
“咸了。孙师傅,你搁盐的时候手抖什么?
这汤咸得齁嗓子,职工们干了一上午活儿,喝这汤越喝越渴。”
他把大勺往锅沿上一磕,嗓门又往上提了一截。
“我跟你们说啊,我傻柱既然回来了,这后厨的规矩就得按我的来。
以前你们怎么糊弄的我不管,从今儿起,菜做不好重做,火候不到重来。
谁要是嫌麻烦,趁早跟王主任说调走,别在我手底下混日子。”
老孙头蹲在灶台跟前,脸上挂不住了,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
“何师傅,我们也没糊弄,这不都按着以前的做法做的嘛。”
“以前?”傻柱哼了一声,“以前你们做的能吃吗。
你们做出来的东西职工们爱吃吗?上回市里来检查,小灶那桌菜是你做的吧?
红烧肉炖得咬不动,糖醋鲤鱼炸过了头,杨厂长脸都绿了,你当我不知道呢?”
老孙头不吭声了,低着头拿火钩子捅炉子。
傻柱还没完,拿大勺点了点案板。
“还有啊,我跟你们说句实在话。
这回要不是杨厂长亲自发话让我回来,我傻柱才懒得回来呢。
我在外头歇着多自在?工资照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比在这儿烟熏火燎的强多了。
杨厂长发了话,我不能不给面子。
可你们也别觉得我傻柱回来是求着谁了,我回来是给你们帮忙的,你们得领这个情。”
李怀德站在门外头,听到这儿,嘴角往上翘了翘,回头看了王主任一眼。
王主任脸上那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尴尬,又有点幸灾乐祸。
他拿手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老陈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压低嗓子跟李怀德说。
“李主任,这傻柱说话.....有点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