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粗糙,字迹歪斜。
内容却十分吓人。
信上说,三年前北境军饷贪墨大案,主犯之一、已被斩首的边军参将王猛,竟是冤枉的?
信中还暗示,真正动手脚、并最终将王猛推出来顶罪的,是时任北境督军的……顾慕山。
而写信之人,自称是王猛旧部,侥幸逃过清洗,如今听闻张子谦“不畏权贵”、“敢说敢做”,特冒死呈上线索,恳请张大人为王将军申冤,还北境将士一个公道。
军饷贪污,克扣边关浴血将士的卖命钱,这是足以抄家灭族、动摇国本的天大罪过。
若真是顾慕山所为……张子谦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顾慕山在他心里,是嚣张跋扈、强取豪夺的混蛋。
可……贪污军饷,陷害忠良?
这和他认知中那个虽然霸道、却治军极严、在军中威望极高的定远侯,似乎对不上号。
是有人构陷顾慕山?还是……顾慕山真的表里不一,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去,还是不去?
去,万一真是陷阱怎么办?
他现在树敌众多,想把他弄死的人能从宫门口排到侯府。
不去?
如果王猛真是冤枉的,如果顾慕山真是那等丧尽天良之徒……
而他明明有机会接触到线索,却因为胆怯而退缩……
张子谦咬紧牙关。他现在是“敢说敢做敢当”的张大人,是皇帝亲口夸赞的朝廷重臣!
他参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公道”二字吗?
若因涉及顾慕山就畏缩不前,他和从前那个只会谄媚逢迎的张子谦,又有何区别?
张子谦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叫了顶普通的小轿,揣上那封信,去了城西荒废的旧城隍庙。
夕阳西下,残破的城隍庙看起来有点可怕。
“有人吗?”他走进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