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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7章 一五九五章 秀才量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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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王伯庠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毕业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个本地乡绅走过来,递了根烟:「王县长,今年明州中学个升学率阿灵光?」

王伯庠接过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还行。工科和医科的录取率比去年高了一成。」

「囡囡呢?」乡绅摇了摇头,「该些小姑娘家家,考得比后生还猛。」

王伯庠笑了一声:「明州中学连续六届毕业生,升学率都是阴盛阳衰。今年也一样。」

乡绅摇了摇头:「该世道,真正是变掉哩。」

王伯庠看了一眼操场外面那些等着的家长们,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长衫,有的提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心情。那时他焦虑过,担心过,甚至想过跑路去蜀宋。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家长们的脸,忽然觉得他们比自己当年从容得多。

同一天,同样的典礼在江南东路、两浙东路、两浙西路、福建路四个路份的每一所中学里举行。十二万八千多名毕业生站在操场上,接过红绸扎的功名帖。他们的年龄从十三岁到十五岁不等,有的跳了级,有的留过级。但今天,他们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在明州,王伯庠念完最后一份功名帖时,台下有个老妇人挤到前排,朝台上喊了一声:「我家囡囡考上明华哩!」

王伯庠看了一眼名册,找到了那个名字,朝台下点了点头:「恭喜。」

老妇人抹了把眼睛,被旁边的老伴拽了回去:「喊啥物事喊?莫在个耷拉面皮!」

老妇人破涕为笑:「我欢喜!我家囡囡有出息,我有啥好拉面皮个!」

在福州,林安宅作为福州国会代表,在福州一中的毕业典礼上颁发了功名帖。他念到某个名字时,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金陵偏榜考试时的紧张。那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七年之后,他站在台上,给那些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孩子发功名帖。他把帖子递过去时,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念。莫像我当年那样,等到三十岁才想起来念书。」

在越州,一个叫胡沂的国会代表在台上念名单时,忽然发现今年的毕业生里,有十几个是他当年在越州义学里教过的孩子。他念到其中一个名字时,笑了笑:「该些小人,当年算学考了三次才及格。今朝也毕业啦。」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在杭州,一个老秀才站在观礼席后面,看着那些青色校服的孩子一个一个上台领帖子。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说:「当年老夫在临安考秀才,考了三回才中。现在该些小伢儿,七年义务教育读完,就全是秀才唻。」

旁边的人问他:「那你阿要后悔个?」

老秀才想了想:「后悔个啥?年前个事体唻,那时候没赶上好时辰,现下看该些小伢儿心里落胃,不就结唻。走走走,等下完场,去楼外楼吃酒去!」

金陵一中操场典礼结束后,家长们涌进操场,找自家孩子。陆朝西挤到陆游面前,把桂花糕递过去:「考完了,吃吧。」

陆游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忽然说:「爹,我今天拿到选民资格了。」

陆朝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明年换届,咱家有两票了。」

赵佶拄着竹杖走到赵有容面前,赵有容把功名帖递给他看。赵佶低头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字,念了出来:「赵有容,大明国新秀才。凭此帖,获众议院选民资格。」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妳比爹强。爹当年没有选民资格。」

赵有容笑了一声:「爹,您当年是皇帝。」

「皇帝没有选民资格。」赵佶把帖子还给女儿,「妳有了。好好用。」

赵顽使拽着赵有容的衣角:「姐姐,我什么时候能拿帖子?」

「等你读完七年书。」

「那还要多久?」

「还有五年。」

赵顽使掰了掰手指,然后说:「五年后我也拿帖子。到时候我们家有三票了。」

赵有容蹲下来,跟他平视:「好。五年后你拿帖子,我教你算学。」

赵顽使用力点了点头。

操场边上,阮良玉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这一幕。他旁边是罗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操场上那些家长和孩子。过了一会儿,罗竹说:「良玉,你还焦虑吗?」

阮良玉笑了一声:「不焦虑了。七年前焦虑过,现在不焦虑了。」

「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以为新秀才要取代旧秀才。现在我知道了,新秀才不是取代谁,他们只是多了十二万八千个公民。」

罗竹点了点头。

操场上,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跟着家长回家,有的和同学约着去街上吃饭,有的还在跟先生们合影。戈四娘站在操场角落里,手里攥着功名帖,看着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说说笑笑,自己没往前凑。陶三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请妳喝馄饨。」

戈四娘看了她一眼:「妳考上师范了?」

「预录取了。金陵师范。」

「我今年肯定考不上。」

「我知道。」陶三妹说,「但妳也是秀才了。十九年换届,妳也有选民资格。」

戈四娘低头看了一眼功名帖,把它折好揣进怀里:「走了。喝馄饨。」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校门口走。陶三妹追上她,并排走着。戈四娘走了一段,忽然说:「我打算明年再考。去师范做妳学妹。」

「那妳今年干什么?」

「去城南那家书局当学徒。一边挣钱一边复习。」

陶三妹点了点头:「好。明年我等妳。」

戈四娘步子比刚才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