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梯而上的士兵要么被砸落坠地,要么被火焰吞噬,伤亡惨重,攻势瞬间瓦解。
周宁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心头滴血。
他深知再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毫无胜算,当即咬牙挥动令旗,厉声喝道:“鸣金!收兵!即刻撤回营寨!”
“铛——铛——铛——”
清脆而急促的收兵金锣声响彻战场,还在冲锋的亲卫军闻声,只得且战且退,拖着伤兵、抬着战友的遗体,狼狈地撤回到安全地带。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城墙下,此刻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散落的军械、未干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与血腥味。
周宁望着那座依旧固若金汤的帝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今日首攻惨败,他只能强压怒火,勒马转身,沉声道:“全军休整,明日再战!”
亲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昏黄,映得满帐人影斑驳。
与帐外硝烟弥漫的惨状不同,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积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宁端坐帅案之后,玄色披风未解,眉宇间是掩不住的阴郁。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节奏时快时慢,那是他焦躁时的惯有动作。
今日一战,火炮轰不开铁壁,云梯折损殆尽,亲卫军伤亡惨重,非但没能踏平帝都,反而在城下丢尽了颜面。
“没想到……这帝都的城墙竟如此坚硬。”
周宁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本王以为,凭火炮之利,几日之内便可破城,如今看来,周立这老狐狸的龟壳之计,短时间内我们是难以撼动的了。”
话音落下,满帐寂静。一众将领垂首肃立,脸上皆是愁云惨雾。
今日攻城之惨烈,那滚落城头的滚石炸药、倾泻而下的火油,在他们心头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与阴影,谁也不敢轻言再战。
忽然,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亲卫军统领铁牛跨步出列,他身形魁梧,此刻却是双目赤红,满是不甘地抱拳高声道:
“王爷!末将请战!明日不必动用那些劳什子器械,末将亲自带队,提着脑袋往上冲!我就不信,这城墙是铁打的!只要弟兄们肯拼命,今日折损的性命,定能从城墙上讨回来!定能拿下帝都,助王爷成就大业!”
铁牛的慷慨激昂,在这沉闷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镇北王周宁却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至极:
“铁牛,你的忠勇,本王知晓。但此战非匹夫之勇。周立早有准备,孔辉与郑虎又是深谙守城之道的老将,今日他们那等火攻与炸药桶的配合,便是专克我军攻城器械。此刻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是下下策。我们要的是帝都,是胜局,而非将士们的血肉填坑。”
铁牛闻言,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只能重重地将拳头砸在大腿上,一脸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