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辉闻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怅然,他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缓缓开口:“时也,命也。事到如今,我等身为臣子,唯有奉命死守,能守一日便是一日,能守一时便是一时,最终结局如何,全看天意。或许事情尚有转机,至于天下大势、王朝兴衰,早已不是你我这等武将能够左右的了。”
郑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将满腹话语咽回了腹中。
他深知,孔辉所言皆是实话,如今孤城困守,他们除了奉命行事、听天由命,再无半分办法。
漫天炮火依旧轰鸣,城墙依旧在震颤,而这座帝都之内,早已是人心惶惶,前路茫茫。
城外战场之上,硝烟久久不散,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尘土气息,弥漫在整片旷野。
周宁勒马立于帅旗之下,面色沉冷如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巍然不动的帝都城墙。
一发发炮弹裹挟着尖啸砸向墙垣,炸得砖石飞溅、烟尘四起,可待硝烟散尽,那厚重的城墙依旧岿然屹立,只添了些许深浅不一的坑洼,那扇铁铸城门更是纹丝不动,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漫过周宁的心头。
他本倚仗火炮之威,欲以最小的伤亡破城,保全麾下数万亲卫军的性命,从不愿让将士们白白牺牲在坚城之下。
可如今,利器失效,城墙难破,所有稳妥之计尽数落空,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最惨烈、最无奈的一条路——强攻。
周宁指节攥得发白,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全军出击!组装攻城梯、冲车、楼车,即刻逼近城墙,强行登城!”
军令传下,亲卫军将士齐声应喝,数十架早已备好的攻城器械被迅速推至阵前。
木质的攻城梯高耸如林,包裹着铁皮的冲车隆隆前行,高处的楼车则载着弓箭手掩护推进。
士兵们紧随其后,手持刀枪、身披重甲,如潮水般向着帝都城墙扑去,喊杀声震天动地,一时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不过片刻功夫,先锋部队已借着攻城梯冲到城墙脚下,无数士兵奋力攀梯而上,眼看就要登上城墙。
城墙上的孔辉与郑虎见状,眼神骤然一厉,早已严阵以待的守军瞬间行动起来。
“滚木、擂石,砸!”
“火油倾下去,点火!”
“炸药桶准备,给我狠狠炸!”
孔辉的厉喝声穿透战场喧嚣,守军闻声而动,碗口粗的滚木、磨盘大的石块,如同暴雨般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得城下亲卫军惨叫连连;
滚烫的火油泼洒在木制攻城器械之上,火星一落,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更有沉甸甸的炸药桶被接连推下,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气浪掀飞士兵,血肉与木屑飞溅,惨不忍睹。
亲卫军的攻城器械本以木材为主,哪里经得起火油焚烧与炸药轰击?
不过瞬息之间,高耸的攻城梯便被烧得轰然倒塌,冲车与楼车更是被炸得支离破碎,火焰顺着木架疯狂蔓延,化作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