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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连浩东的动作(1 / 1)

豪华的大厦顶层。连浩东笑眯眯的盯着桌上的期盼,右手抬起炮在对面错愕的眼神中将军。“将军,别看了,死棋。”男人哈哈一笑,“又输了。”连浩龙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喝茶。...单英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指尖冰凉,汗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撞向肋骨,一下,又一下,像要挣脱束缚飞出去。窗外月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映得她赤着的脚背泛青。她盯着那道光,仿佛那是唯一还能抓住的真实。“打。”封于修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耳膜。她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第一声嘟响时,她喉头一紧,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短暂清醒。第二声,她下意识绷紧小腹,腰肌微微上提——那是练功多年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可此刻这动作却让布料更紧地裹住腰线,勒出两道浅浅凹陷。第三声,她听见自己呼吸乱了节拍,吸气短促,呼气绵长,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第四声。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泪珠滚落,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片微凉。第五声。“阿英?”房飞雄的声音穿透电流杂音,沉稳如常,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她最后一道防线。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目光直直撞进封于修眼里。他坐在床沿,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搁在膝上,拇指缓慢摩挲着食指关节——那上面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她裸露的肩胛骨上,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按压后泛起的淡粉印痕。第六声。单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卡在气管深处,嘶哑得不像自己:“……师兄。”第七声。封于修忽然抬眸。那眼神不带温度,却烫得她脊椎发麻。他微微颔首,下巴朝手机方向点了点,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第八声——接通。“阿英?你在哪儿?”房飞雄语速比平时慢半拍,像是察觉到什么,“声音不对。是不是旧伤复发了?”单英的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飘忽,像隔着一层水雾:“没……没事。刚练完功,在休息。”话音未落,胸前膻中穴突地一跳,仿佛被无形手指重重按压,一股酸胀热流直冲喉头。她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漫开,舌尖尝到铁锈般的咸腥。“他怎么了?”封于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在她耳后吐息,“说清楚。”单英浑身一颤,膝盖不受控地软了一下,幸而及时撑住床沿才没跪下去。她听见自己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硬生生撕下来:“就……就是有点累。想他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封于修的手指动了。不是碰她,而是轻轻叩了两下膝头,节奏与她心跳完全同步。咚、咚。像在应和某种隐秘的鼓点。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单英能想象房飞雄此刻的表情——眉峰微蹙,右手无意识摩挲着佩剑鞘尾的铜扣,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夜色。他从不追问,却总能从只言片语里捕捉最细微的裂痕。“想我?”房飞雄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明天回门里,带你去后山采十年份的紫灵芝。上次你咳得厉害,药引子不够老。”单英的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她想点头,可脖子僵硬如石。想笑,嘴角却只抽搐了一下,牵扯出更大的空洞感。她听见自己说:“好……师兄,我想他……”最后三个字出口时,尾音发颤,竟真的带上了一丝黏腻的甜意,连她自己都怔住了。封于修的目光终于从她肩胛移开,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淡,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所有伪装。他看见她颤抖的睫毛下蓄满的泪水,看见她紧绷下颌凸起的青筋,看见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出死白——也看见她耳后颈侧,那块皮肤正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泛起一层薄薄的、情欲催生的潮红。“挂了吧。”他说。单英几乎是立刻按断通话。手机滑落,被封于修伸手接住。他低头看着屏幕暗下去,拇指在机身上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像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痕迹。空气重新凝滞。窗外车声遥远,楼道里不知谁家孩子夜啼一声,又迅速被捂住嘴。单英维持着蜷坐的姿势,双臂环抱膝盖,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她不敢抬头,怕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衣衫不整,眼眶通红,鬓发散乱,活像被剥开外壳的软体动物,所有不堪都赤裸裸摊在昏黄灯光下。封于修却没起身。他静静坐着,像一尊守夜的石像。过了许久,才听见他开口:“任脉淤滞已破七分,但关元未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堆在腰际的短衫,“湿衣再穿,寒气入髓,旧伤反复。”单英的指甲深深陷进大腿肌肉。她知道他在等什么。不是命令,不是胁迫,甚至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若她不照做,那场被强行中断的治疗,那尚未完成的经络贯通,那本该属于她的、更进一步的武道境界,将永远悬在半空,成为一道无法愈合的暗伤。她慢慢松开手臂,指尖碰到腰间布料。棉质短衫滑落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像蛇蜕皮。她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趾——那上面还沾着方才踩过地板的灰尘,灰白的,脏的,真实的。封于修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当白色长裤褪至脚踝时,他忽然起身,走向墙角那只旧木箱。箱盖掀开,露出几卷素色布匹。他抽出一截青灰色棉布,展开,长度恰好够缠绕腰腹三圈。布料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针脚细密整齐,显然是亲手缝制。“新扎的束腰。”他把布递过来,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加固关元,导气归元。”单英盯着那截布,指尖悬在半空。青灰是合一门弟子制式服色,可这布料太新,针脚太密,分明是连夜赶工。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巡山时,曾在后山药圃旁瞥见他蹲在溪边搓洗布条,水花溅湿他半边袖口,而他掌中揉搓的,正是这样一段青灰色棉布。“我自己来。”她伸手去接。封于修没松手。两人指尖在布料上方一寸处悬停,体温隔着空气悄然交汇。他忽然收拢五指,将布料攥进掌心,转身走向床边。木板床吱呀作响,他屈膝半蹲,仰头看她:“抬腿。”单英僵住。月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亮他额角未干的汗渍,还有他眼底尚未熄灭的暗火——那火苗比之前更沉,更内敛,像深埋地底的岩浆,表面平静,内里灼热翻涌。她抬起右腿。脚踝纤细,足弓高挑,脚背青筋微凸,是习武者特有的线条。封于修伸手托住她小腿肚,掌心滚烫。他另一只手展开青灰布条,从脚踝开始向上缠绕。布料粗糙,摩擦过皮肤时激起细小战栗。他缠得很慢,每绕一圈都刻意停顿,让布料紧贴肌肤,再用力一勒——单英倒抽冷气,腰腹肌肉本能收缩,却在他掌心施加的反向压力下被迫放松。“呼吸。”他声音低沉,“吸气时收紧,呼气时放松。”她照做。气息在胸腔里艰难运转,像生锈的齿轮勉强咬合。当他缠到膝弯时,布料边缘蹭过腘窝敏感的皮肤,她猛地一颤,脚趾蜷缩。封于修的手指顺势滑入她脚踝内侧,拇指按在太溪穴上,力道精准而稳定。一股温热内劲顺着他指尖涌入,沿着足少阴肾经直抵腰际——那里,关元穴正隐隐发烫。“对。”他喉结微动,“就是这个感觉。”左腿如法炮制。当他指尖擦过她大腿内侧时,单英咬住下唇,血腥味再次弥漫口腔。可这一次,她没躲。身体记得这种触感,记得这股内劲的走向,记得它最终会汇入哪条经脉——就像记得自己第一次握剑时,师父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最后一圈布条缠到腰际,封于修收尾打了个活结。他没起身,依旧半蹲着,视线与她齐平。昏黄灯光下,他额角汗珠滚落,滴在她小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站直。”他说。单英依言挺直脊背。青灰布条勒进皮肉,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支撑感,仿佛腰腹被无形的手托住,重心下沉,气沉丹田。她忽然明白这束腰的真正用意——不是束缚,而是引导;不是压制,而是唤醒。封于修终于起身。他退后半步,目光扫过她被布条勾勒出的腰线,扫过她凌乱的发丝,扫过她通红的眼尾。然后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散了屋内凝滞的、混杂着汗味与草药的气息。“明日戌时。”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惯常的平稳,“带三枚百年野山参,两斤陈年黄芪。关元未固,需药力辅佐。”单英垂眸看着自己腰间那截青灰布条。月光下,它像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伤口,又像一道无声的契约。她忽然开口:“为什么?”封于修没回头,只望着窗外流动的树影:“医者仁心。”单英笑了。笑声很轻,带着沙哑的裂痕,像瓷器表面乍现的冰裂纹。她弯腰拾起散落的衣物,动作缓慢而稳定。当指尖触到那件白色短衫时,她顿了顿,将布料仔细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就在那柄短剑旁边。“明晚戌时。”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闩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封于修走到她身侧,并未靠近,只是垂眸看着她攥着门闩的手。那只手还在抖,指节泛白,可掌心纹路清晰,虎口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单英。”他叫她名字,语气寻常得像在叫一个普通弟子。她没应声,也没回头。“下次。”他停顿片刻,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别穿这么薄的里衣。”单英的手指骤然收紧,门闩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她终于侧过脸,月光照亮她眼中未干的泪痕,也照亮她嘴角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副掌门的寝衣,向来如此。”她说完,拉开门,走入浓稠夜色。楼道里霉味更重了。她一步步往下走,青灰布条勒进腰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可奇怪的是,那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醒——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经脉在皮肉下搏动,连远处巷口流浪猫的呜咽都听得真切。她走到巷口,停下。夜风卷起她散落的长发,露出颈后一粒小小的、褐色的痣。那里曾被毒针刺穿过,留下永久的印记。单英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那颗痣上。皮肤下,关元穴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被唤醒的种子,在黑暗里悄然萌动。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师父临终前攥着她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阿英,武道尽头,不是斩尽天下人,而是看清自己心魔。”那时她以为心魔是夏侯武的背叛,是门派倾轧,是江湖险恶。如今她站在柳巷尽头,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魔从来不在外面。它就在这具躯壳里,在每一次失控的颤抖中,在每一滴不甘的泪水里,在每一次明知不该却仍伸出手的瞬间。单英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尘土与草木的微腥。她挺直脊背,迈步向前。青灰布条在腰间勒出深深的印痕,可那印痕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不是旧伤的复原,而是新生的骨骼,带着尖锐棱角,刺破所有柔软伪装。她没回头。身后那扇窗依旧亮着昏黄的光,在夜色里像一枚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