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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把弩手调上去,五发连射,僧兵倒了一片又一片。
领头的和尚见势不妙,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句什么。剩下三四百号僧兵突然掉头,往山道旁边一座小庙里钻。
“庙?”刘仁轨拿千里镜看了看,“这荒山野岭还有庙?”
杜爽凑过来看了一眼:“将军,末将觉着不对劲。这帮秃驴刚才跑得挺快,怎么突然往庙里钻?是不是有埋伏?”
刘仁轨想了想:“让陌刀队停在山道口,把臼炮推上来。先轰一轮再说。”
臼炮推上滩头,六门炮对准小庙。刘仁轨一声令下,六颗三十斤铁弹砸过去,庙墙塌了半截,屋顶掀翻。庙里头传出嗷嗷的惨叫声。
“接着轰!轰到不叫为止!”
第二轮炮击过后,庙里彻底没声。陌刀队进去搜了一圈,拖出来二百多具尸体,活捉六十多个。
杜爽拎着个胖和尚扔到刘仁轨面前:
“将军,逮着条大鱼。这秃驴袈裟是绸子的,刀柄镶铜,估摸着是头头。”
刘仁轨蹲下来看那胖和尚。四十来岁,光头锃亮,脸上还抹着血,趴在地上直哆嗦。
“你是哪部分的?”
通译翻过去,胖和尚叽里咕噜说一通。通译回头道:
“将军,他说他是本州岛西边‘一向宗’的僧兵头领,法号叫善念。这帮人一共八百多,专在山道上打劫,逃散的倭国大名和商队。”
“劫了多少钱粮?”
“他说劫二十多石米、五匹布、三把铁刀。”
刘仁轨“嗤”了一声:“就这点出息?八百人劫二十石米,你们倭国和尚混得比叫花子还惨。”
善念和尚又叽里咕噜一通。通译翻道:“他说他们本来有座大庙,叫‘一向寺’,在本州岛西边山里。
北条氏倒台后,庙里的地没人管,粮食收不上来。僧众饿得受不了,才下山当强盗。”
“那你们抢就抢,拿刀拿枪干什么?”
“他说怕大名们派兵来剿,得自卫。又说他们劫的都是有钱人,不劫穷百姓。”
刘仁轨冷笑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补。行了,本将军没空听你念经。
镇国有令,遇僧兵加倍格杀。你们这帮秃驴,有一个算一个——”
他拔出横刀:“全砍了。”
善念和尚“嗷”一嗓子哭出来,拿头撞地:“将军饶命!小僧愿献出大庙!庙里有铜佛三尊,纯铜的!还有庙产三百亩,全献出来!”
刘仁轨拿刀背敲敲他脑门:
“铜佛?镇国公最恨的就是铜佛。大唐境内禁佛,你们这帮秃驴在倭国倒是念得挺欢。”
善念和尚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小僧不知道大唐禁佛啊!小僧愿还俗!愿留发!愿给大唐当牛做马!”
刘仁轨把刀插回鞘里,扭头对杜爽说:“镇国公手令怎么说的?”
杜爽掏出令箭看了一眼:“凡遇僧兵,加倍格杀。”
“加倍格杀,那就一个不留。”
善念和尚瘫在地上,嘴里“嗬嗬”的,说不出话。杜爽一挥手,陌刀手上来拖人,拖出去二十步,刀光一闪,脑袋滚进草窠里。
六十多个僧兵全砍了。刘仁轨让人把庙里的铜佛拖出来砸掉,铜料装船运回去炼成铜锭。
庙产三百亩登记造册,归大阪城扶州治所管辖。
消息传回大阪城,魏叔玉正在港务司三楼看扶州田亩册子。他把战报翻来覆去看两遍,忽然笑了。
“杜爽说那帮秃驴劫二十石米?”
“回镇国公,杜爽说庙里搜出来的就二十多石米,几匹粗布,三把豁了口的铁刀。”
魏叔玉把战报往桌上一搁:“八百个和尚,饿得下山当土匪,就劫了二十石米。倭国这地方,穷得连强盗都当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