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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吃多少饭,赚多少钱,享多少福,都是注定的(1 / 2)

处暑的晨雾还没散尽,灵隐寺的放生池就浮起一层碎银似的光。觉明蹲在青石板上刷洗斋堂的木盆,皂角的泡沫沾在指尖,混着池面飘来的荷叶香,倒有几分禅意。

“这竹篓该换了。”玄真禅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飞了池边啄食的白鹭。老人手里拎着个竹编的小篓,篾条断了三根,露出的豁口像咧着的嘴。

觉明直起身时,看见师父正用麻绳捆扎篓口。朝阳穿过藏经阁的飞檐,在禅师霜白的眉毛上镀了层金边,倒比佛前的灯盏更显温润。

“师父还记得前年初冬,山下的周老爷来求签吗?”觉明接过竹篓,指尖触到篾条上的毛刺——这篓子是周老爷那年送来的,说是祖传的手艺,装米不生虫。

禅师往香炉里添了把松针,烟圈打着旋儿往上飘,像要把往事都缠进云里。“他那时正愁儿子科考的事,说砸了百两银子打点,却连乡试都没中。”

觉明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他脸颊发烫。周老爷是钱塘首富,那年冬天穿着貂皮袄跪在佛前,额头磕出的红印比供桌上的朱砂还艳。他说儿子自小请了名师,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偏就过不了科举这关。

“我让他去后山竹林砍根紫竹,”禅师用茶筅搅动茶汤,白沫子聚了又散,“告诉他竹节有多少,功名就有多少。”

觉明记得周老爷当时脸都白了。后山的紫竹最是古怪,有的长到丈许也只三个节,有的刚过膝盖就生满了疙瘩。周老爷带着家丁挖了三天,运回的紫竹倒有半车,却没一根合心意的。

“最后是个砍柴的老汉送了根来,”禅师的指尖在茶盏沿画着圈,“七节,不多不少。”

灶上的水沸了,白汽裹着米香漫出来。觉明揭开蒸笼盖,笼屉里的馒头胀得溜圆,在氤氲的热气里若隐若现,像极了周老爷那年送来的银锭子。

“那老汉后来如何了?”觉明往师父碗里夹了个馒头,瓷碗碰到竹箸,叮的一声脆响。

禅师嚼着馒头,目光飘向窗外的竹林。风穿过竹叶的缝隙,簌簌的声息里竟藏着几分往事的影子。

三十年前的青城山比现在冷。玄真那时还是个行脚僧,背着半袋糙米在雪地里走了三天,鞋底子磨穿了,脚底板冻得像块紫萝卜。

“在山神庙遇见个老道士,正用瓦罐煮雪水。”禅师的睫毛上凝了点水汽,像是回忆起那时的寒,“他说我再走七里地,会遇见个穿蓝布衫的姑娘,她竹篓里的饼子,正好够我走到成都府。”

觉明的手顿在半空。他听师兄们说过,师父年轻时遇过劫,在青城山饿了五天,全靠一个采药女给的麦饼才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