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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廿二章 光阴白驹过隙,半载风云再起(一)(1 / 2)

雪月城·仙人九酿

夏至方过,雪月城的雨季便缠绵地来了。

细雨如丝,将苍山洱海笼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城主阁后院的酒窖里,百里东君正将最后一坛基酒封入特制的橡木桶。桶身还散发着新木的清香,与窖中陈年的酒气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芬芳。

“东君,真要在夏季封窖?”司空长风提着药箱走进来,眉头微皱,“夏季湿热,酒气易散,这是酿酒的大忌。”

百里东君直起身,抹了把额上的细汗,眼中却闪着光:“所以我不在城里藏。”

他推开酒窖的后门,门外停着三辆特制的骡车。车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草下埋着硝石——这是岭南温家运毒物时保冷的手法,如今被他用来运酒。

“苍山顶上,终年积雪。”百里东君轻抚酒坛,像在抚摸情人的面颊,“我要让这些酒在雪山之巅,经历三季冰封。春藏其柔,秋敛其醇,冬凝其烈——独独避开这夏日的浮躁。”

司空长风怔了怔,忽然抚掌大笑:“妙!雪月城四季如春,独夏季温和多雨,确实不适合贮藏。可若以雪山为窖,以寒冰为衬……你这是要酿天地之酒!”

三日后,骡车队在细雨中启程。

百里东君亲自押送,一路蜿蜒上山。越往高处,空气越寒,待到雪线之上,呵气成霜。他在一处背风的冰裂隙旁停下,指挥着将酒坛一坛坛埋入冰层深处。

最后一坛入冰时,夕阳正从云隙间洒下金光,将雪峰染成一片瑰丽的赤红。百里东君立在雪中,白衣胜雪,忽然心有所感。

这半年,他过得平静。

白日打理城中事务,夜里便钻研酿酒。司空长风从药王谷带来各种珍奇药材,两人一个痴迷酒道,一个醉心药理,竟真让他们摸索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酿酒之路——以药入酒,以酒养药。

洱海的水,苍山的雪莲与凤凰桐,墨江紫米、甘孜青稞、关中黄黍三谷为基,再佐以陇西黄芪、旺苍杜仲、铁皮石斛……这些药材在司空长风手中经过九蒸九晒,药性变得温和醇厚,与酒液交融时,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

“这酒若成,当名‘仙人九酿’。”那夜司空长风尝了一口半成品,如是说。

百里东君望着冰层下沉睡的酒坛,忽然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的积雪无声融化,又在三尺外重新凝结成冰晶,在空中悬浮旋转,映着夕阳,恍若漫天星辰。

半步神游。

他不知自己何时跨过了那道门槛。许是在酿酒时,心无旁骛,天人合一;许是在雪山之巅,感天地浩瀚,顿悟道心。

只是此刻立于雪峰之上,俯瞰云雾缭绕的雪月城,百里东君心中并无多少欣喜,反倒生出一丝怅惘。

“表哥……”他轻声自语,“你如今,又到了何等境界?”

山风呼啸,无人应答。

……

铁棘岭·毒鼎焚身

同一轮烈日,照在铁棘岭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溶洞深处,热浪蒸腾。

那尊巨大的铁釜已烧了整整七日七夜,釜中药液从墨绿转为暗金,又从暗金化作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翻滚时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像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挣扎。

温彦钊赤着上身站在釜前,青衫早被毒气蚀成碎布。

他胸膛上,本命蛊留下的痕迹正泛着妖冶的紫光,与釜中药液遥相呼应。

“少公子,最后一味‘阴阳生死草’……”老毒师捧着玉盒,手在发抖。

这半年,铁棘岭成了人间炼狱。

三千药人陆续炼成,每一具都需要温彦钊以骨笛操控,以心血温养。

而他自己,则在三个月前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将自己投入毒鼎,以万毒噬心诀炼化三千剧毒,强行突破神游玄境的桎梏。

“拿来!”温彦钊伸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玉盒打开,一丛似是被鲜血浇筑过得细小菌菇呈现在温彦钊面前。

这株是温彦钊研习药人之术的过程中发掘的关键——阴阳生死草!

温彦钊拈起血色菌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腥甜、酸涩,然后是一种灼烧脏腑的剧痛。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眼中紫芒大盛,吃下所有阴阳生死草后,他纵身跃入铁釜!

“少公子!”老毒师失声惊呼。

釜中药液瞬间沸腾,温彦钊整个人浸在剧毒之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再生、再溃烂……

如此循环往复,每一次再生,皮肉都更坚韧一分。

万毒噬心诀疯狂运转,本命蛊在体内嘶鸣,将剧毒转化为精纯的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