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念完,辕门前一片寂静。
萧若风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皇兄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对阵亡将士抚恤有加,这让他心头那块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他重重叩首:“臣弟萧若风,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萱将圣旨卷起,递到萧若风手中,脸上露出虚伪的同情:
“琅琊王殿下,您这一路辛苦了。本来可以建功立业,扫清叛逆,只可惜百里逆贼狡诈,温家毒物阴狠……奴婢也为殿下痛惜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殿下放心,陛下虽然让您回府思过,但将来若有机会,再率大军踏平西南,也未可知呢!”
萧若风心中冷笑。
这阉人表面安慰,实则句句戳心。
再率大军?兵权已交,归期不定,这话说得比骂他还毒。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南征失利,损兵折将,陛下不降罪已是天恩。若风岂敢再有他想,多谢大监宽慰!”
说罢,他起身,翻身上马,看也不看身后诸将,一夹马腹,朝琅琊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老七!老七!”
雷梦杀在后头急喊,“你就这么甘心回去猫起来?此次兵败情有可原,咱们……”
他的话被瑾萱阴恻恻的目光打断。
瑾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众将:“诸位将军,既然陛下已有旨意,就请各自回府休养吧。兵部的人稍后会来交割印信,还请诸位配合!”
荀一川与叶啸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与无奈。
他们知道,这道圣旨看似宽仁,实则狠辣——褫夺兵权,让萧若风闭门思过,这是断了他的根基;
让千总以上军官归乡半年,这是要淡化他们在军中的影响,防止他们与萧若风抱团。
明德帝这一手,玩得漂亮。
“末将领旨!”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懑。
瑾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了步辇,在一队金吾卫的簇拥下离去。
辕门前,诸将沉默良久。
雷梦杀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桩上,木屑飞溅:
“他娘的!老七和咱们这一仗打得容易吗?叶啸鹰在铁棘岭差点把命丢了,咱们在汉中牵制敌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倒好,一道圣旨,全都成了待罪之人!”
荀一川叹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梦杀,慎言!”
叶啸鹰左臂还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却咬牙道:“我叶啸鹰死里逃生,不怕什么。只是替殿下不值!
若非药人邪术,若非百里洛陈亲至,西南战局未必……”
“别说了。”荀一川打断他,“先各自回府吧。老叶,我们送你回去。”
三人默默交接了印信,与兵部前来的人办了手续,然后翻身上马。
荀一川与雷梦杀一左一右,护送叶啸鹰回府。一路上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车轮与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到了叶府门前,叶啸鹰在叶府门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对二人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