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兄弟,多谢相送。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雷梦杀眼眶一红,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老叶,回去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去喝酒!”
荀一川也抱拳点头:“保重!”
三人互道珍重,各自调转马头,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独而落寞。
这一仗,他们输了。
……
雷梦杀骑着马,在渐浓的夜色中缓缓而行。
朱雀大街的哭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那些伸出的手,那些绝望的脸,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他甩甩头,想把这些画面驱散,却只是徒劳。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低落,脚步沉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转过街角,就是李府所在的巷子。
远远地,雷梦杀就看到府门前亮着两盏灯笼。灯笼下,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他勒住马,眯起眼仔细看去——
是李心月。
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外罩浅青色比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夜风吹起,贴在脸颊。
手里牵着个小女孩,正是他们的女儿李寒衣。
小寒衣手里攥着个糯米团子,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口方向。
当雷梦杀的身影出现在灯笼光晕边缘时,李心月的身子明显一颤。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那只牵着女儿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雷梦杀下马,牵着缰绳,一步步走近。
距离还有三丈时,李心月忽然松开女儿的手,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没心肝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你还知道回来?!”
话音未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滴落在雷梦杀银色的铠甲上,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雷梦杀怔怔看着她,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李心月没有抗拒,反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这哭声压抑了太久——从得知西南战败的消息,到听说双刀营几乎全军覆没,再到今日在府门前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夜深。
每一刻都是煎熬。
她怕,怕他像那些永远留在西南的将士一样,再也回不来;怕他缺胳膊少腿,满身是伤;怕他……再也见不到!
现在人回来了,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她终于可以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