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将领还想反驳，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都闭嘴。”
众人回头，只见鄂州太守不知何时已登上城楼，正望着远去的烟尘，神色复杂。
“太守大人……”
“传令下去，”鄂州太守缓缓道，“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外传。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众人领命退下。
鄂州太守独自站在城头，秋风吹动他的官袍。
他想起从前的某一天，当时琅琊王萧若风还是稷下学堂那个名动天下的“小先生”时，曾与雷梦杀游历至鄂州，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萧若风白衣胜雪，谈笑间指点江山，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
“唉……皇亲贵胄，风华公子，时也，命也！”
鄂州太守喃喃自语，转身下了城楼。
城外官道上，大军已远去成一条黑线。
天启城在北，等着败军之将归来的，不知是宽恕，还是刀斧。
而千里之外的黔州道，百里洛陈站在矩州城头，也望着北方。
“侯爷，”陈敦如在一旁低声道，“探子回报，琅琊王残部已从鄂州北上，不日将抵天启。”
“知道了。”百里洛陈淡淡应了一声。
“侯爷觉得，明德帝会如何处置琅琊王？”
百里洛陈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萧若瑾那个人，看似宽厚，实则猜忌心极重。此番萧若风大败而归，损兵折将，正是他夺权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只是可惜了萧若风，那孩子本可成为一代贤王，辅佐兄长，安定天下。可生在帝王家，有些事，由不得他选！”
陈敦如叹息：“若是琅琊王能来咱们这边……”
“他不会来的。”百里洛陈摇头，“那孩子重情义，更重君臣纲常。便是被逼到绝境，也不会背叛萧氏！”
他望向北方的天际，声音低沉:
“这江山，终究是要用血来洗的！”
山风吹过城头，旌旗猎猎。西南的战火暂熄，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山南东道西北，距齐雷山百里外。
司徒雪独自一人出现在一座无名山村的篱笆院里，手抚着小腹，望向天启方向。
“萧若风，”她轻声自语，“莫要怪我不辞而别，朝堂纷争我不想干涉，更不用说我已有了你的骨血……若你有朝一日能与我留在江湖，那便长相厮守……”
晨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眼下萧若风兵败归京，朝堂关于弹劾他的奏章与风闻喧嚣尘上，为了孩子，为了他，为了自己，她都只能选择离开琅琊王府。
司徒雪并非无情，一介江湖儿女，在这波诡云谲的天启城中，又能替萧若风做些什么？
还不如趁各方势力没有注意到自己，暗中离开王府，最起码还不会让自己成为萧若风的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