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鄂州北营地已基本拆空。
北离军马列队完毕,虽军容不甚整齐,可那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依旧浓郁。
萧若风站在队伍最前方,身旁是雷梦杀、荀一川等将领。
叶啸鹰斜靠在马车上,脸色依旧苍白,可腰板挺得笔直。
“殿下,”荀一川策马上前,“都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萧若风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下令。
他调转马头,面向南方,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萧平惊呼。
萧若风没有理会,只是朝着南方的天际,深深叩首。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叩首,都沉重如砸在每个人心上。
叩完,他站起身,重新上马,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南征的弟兄们,萧若风无能,没能带你们回家。”
“今日在此,我萧若风向战死的十六万儿郎,谢罪!”
话音落,他拔剑出鞘,昊阙剑在阳光下寒光凛冽。
“此去天启,无论生死,无论荣辱,我萧若风绝不推诿罪责。但有一言,请诸位弟兄牢记——”
他剑指北方,声如金石:
“我们今日是败了,可北离儿郎的脊梁没断!他日若再上战场,我萧若风愿与诸位同生共死,一雪前耻!”
“同生共死!一雪前耻!”
不知谁先喊了出来,紧接着,五万余人齐声怒吼,声震荒野!
败军的颓丧之气,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萧若风看着这些将士,眼眶微红。
他知道,这些人或许再也上不了战场了。此番回京,这支残军很可能会被解散,将领贬黜,士卒归田。
可至少此刻,他们的魂还没散。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烟尘滚滚,向北而行。
萧若风走在最前,没有再回头。
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人,辜负了就再也弥补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带着这些还活着的弟兄,走完最后一程。
鄂州城楼之上,几名守将默默看着这支败军离去。
“琅琊王……可惜了。”一个老将叹息。
“有什么可惜的?”旁边年轻些的将领冷哼,“二十万大军败成这样,换做别人,早该自刎谢罪了。”
“你懂什么!”老将瞪了他一眼,“西南那一仗,换谁去都是输。百里洛陈早有准备,药人邪术更是无人能挡。琅琊王能带回这些人,已是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