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雷梦杀一惊,“老七,你不是说要休整三日吗?将士们……”
萧若风望向帐外,此刻晨雾渐散远山轮廓渐显:
“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天启城中不知还会生出什么变故。早一日回去,早一日了断!”
他顿了顿,看向叶啸鹰:“你的伤势,能赶路吗?”
叶啸鹰挣扎着坐直:“能!殿下放心,末将便是爬,也爬回天启!”
萧若风闻言轻轻按了按叶啸鹰肩膀,随后转头对荀一川道:
“一川,你去准备,轻装简从,重伤员留在鄂州医治,能走路的都带上。
粮草只带五日份,其余辎重……能弃则弃!即便留在鄂州,交给鄂州太守,我也担心说不准哪天鄂州也会被破风军攻下,到时候还是给人家做了嫁衣!”
“是!”荀一川领命而去。
雷梦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七,我们雷门的那些子弟……你打算如何安排?”
萧若风这才想起雷门众人,问道:“他们为何会随军而来?”
雷梦杀将圣旨封爵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愤然道:“陛下这是要拿雷门当刀使,去对付温家的药人!我叔父也是糊涂,竟接了这烫手山芋!”
萧若风听完,沉吟片刻:“我早就听过,你们雷门有祖训,不入兵伍,不涉朝政。如今破例接旨,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他看向雷梦杀:“二师兄,你既为雷门子弟,又是朝廷将领,此事颇为尴尬。
这样吧,雷门众人暂且随军回京,到天启后,孤会向陛下陈情,看能否让雷门退出此次征讨。”
“老七……”雷梦杀眼眶一热,“末将代雷门上下,谢过殿下!”
“不必谢我。”萧若风苦笑,“能不能成,还未可知。如今孤自身难保,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而为。”
说罢,他转身走出营帐。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萧平跟在身后,看着自家殿下略显萧索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琅琊王萧若风名动天下,执掌二十万大军,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败军之将,前途未卜。
“萧平。”萧若风忽然开口。
“属下在。”
“司徒姑娘失踪的事,你觉得她为何要不辞而别?”萧若风声音很轻,放在以前他绝不会问随身近侍。
可如今,连番的挫败与打击,让这个运筹帷幄的小先生也逐渐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信心。
萧平一愣,斟酌道:“司徒姑娘向来聪慧,行事必有缘由。而且司徒姑娘多次婉拒殿下将她纳为王妃,属下以为,这次她不辞而别,或许是……不想连累殿下。”
“连累?”萧若风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何出此言?”
萧平低头道:“我们此次兵败回京,必定会遭责难,司徒雪若在王府,便是殿下的软肋。
可若她不在,殿下便少了一分顾忌,多了一分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她已有身孕。皇家血脉流落在外,陛下必定会派人搜寻。
只要司徒姑娘藏得好,孩子便能平安出生,这或许……是司徒姑娘能为殿下做的最后一件事!”
萧若风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司徒雪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孩子,才选择离开?
可若真是如此,她一个弱女子,身怀六甲,能去哪里?又能藏多久?
“萧平,”萧若风的声音有些发颤,“以我的口吻,给百晓堂和稷下学堂各去一封信,拜托他们在江湖上的暗线,全力搜寻司徒雪下落。
若是寻到线索,我琅琊王必有重谢!记住,要暗中进行,不得声张!”
“是!”
“还有,”萧若风望向北方,天启的方向,“派人盯着瑾宣,我们兵败回京,他必定会有所动作!”
萧平心中一凛:“殿下怀疑……”
“我谁都不怀疑。”萧若风打断他,“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晨雾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