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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火牛破敌(2 / 2)

王旦闻此鬼话,遂引众臣再拜称贺。一切准备就绪,真宗即于十月初正式就道东行。

遂将天书载以玉辂,在前开路,帝辇居中而行,王旦等文武百官随从在后。大批供役人员浩浩荡荡,历时十七天,始达泰山。

真宗在山下斋戒三日,始行登山。并依事先拟定礼注,在山上行祭天大典,次日下到社首山行祭地之礼。

于是诏命:改乾封县为奉符县,封泰山神为“天齐仁圣帝”,封泰山女神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在泰山顶唐摩崖东侧刻《谢天书述二圣功德铭》。

真宗之后又南行曲阜祭孔,前后四十七日,东封乃毕。

其后王钦若等一众阿谀取悦之徒并未止休,复不断争奏祥瑞,竞献赞颂,几至举国上下如病狂热。三年之后,真宗赵恒又到山西汾阳西行祭祀后土,号称“西封大礼”。

后在京师及开封诸郡建成大批道教宫观,任命观主管理,亦为朝廷官员序列。

画外音:宋真宗天书封祀所费国库及各州府库惊人,遂使宋朝由此积弱。仅东封泰山,就耗费八百余万贯,西祀汾阴,耗资更增二十万贯,且还不计亳州之行。营造玉清昭应宫缺少具体支出记载,但仅三座塑像就用去金一万两、银五千两,则二千六百一十座建筑糜费可以想见。倘将京城景灵宫、太极观及各地宫观皆计算在内,其费用将至数千万贯,实乃辽国岁币百倍,可支百余年辽国军费补贴。赵恒连番装神弄鬼东封西礼,几乎将前代积蓄挥霍殆净,至其晚年,国内蓄藏稍已空尽。

大中祥符年间以后,赵恒热衷祥瑞粉饰太平,对朝政兴革无所用心,听任王钦若、丁谓等“五鬼”把揽朝政。晚年更是神魂颠倒,朝事多由皇后刘氏决断。

镜头闪回,叙述宋真宗皇后刘氏。

画外音:刘皇后名唤刘娥,即《三侠五义》中以狸猫偷换太子,谗害李宸妃之刘妃。刘娥谥曰章献明肃皇后,乃是宋朝第一个临朝称制女主,后世常与汉之吕后、唐之武后并称,史家且称其“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给予评价颇高。

字幕:刘娥祖籍太原,祖父刘延庆在后晋、后汉时任右骁卫大将军,父刘通是宋太祖时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因此举家迁至成都华阳。

刘娥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襁褓中便成孤女,寄养在外祖庞家。寄人篱下长大,稍长便成歌女,歌声婉转,且善于播鼗之舞。因嫁给蜀银匠龚美,随夫离蜀至京谋生。

龚美在京师生计艰难,便将刘娥卖指挥使张耆。

张耆因知时为韩王之赵恒酷喜歌舞,遂将刘娥献至王府,以求进升。赵恒一见之下果然大为喜爱,便纳为妾室,终至椒房专宠。

宋太宗见三皇子日渐憔悴消瘦,便问乳母是何原因,乳母将刘娥之事说之。太宗闻听皇子与出身微贱且来历不明民间女子厮混,不由大怒,令赵恒将刘娥赶出王府。

其后又为赵恒赐婚,新娘却是宋朝开国功臣潘美之女。

赵恒不敢违抗父皇之命,又难舍刘娥,遂将刘娥秘密安置在张耆家中,不时私会。

张耆见是皇子极爱之人,侍奉刘娥甚为谨慎小心。为避嫌疑,张耆从此不敢回家居住,在外另选宅第安身。

其后赵恒承继大统,遂将刘娥接入宫中,但无名分。刘娥自觉出身贫贱,便从不与后宫嫔妃们争宠,且尽心结交杨淑妃,形同姐妹。

真宗出巡,杨氏不离左右,刘娥便与其同时受宠。景德元年,刘娥被封为四品美人,之后接连晋升为修仪、德妃。

刘娥因无父母,亦无家人,遂认龚美为兄。龚美自此冒改姓刘,由一民间银匠,一跃而为当朝国舅,实在诡异至极。

景德四年,郭皇后驾崩。

真宗欲立刘娥为后,寇准、李迪、向敏中、王旦等重臣皆知刘娥来历,乃以其出身微贱,不可为一国之母为由坚决反对。

参知政事赵安仁不但反对刘娥为后,还另提前宰相沈伦孙女沈才人,宜为皇后。

真宗览奏,极为不悦。王钦若体察圣意,趁机进谗,说赵安仁请立沈氏为私,真宗便将赵安仁远斥,立沈氏为后之议遂不了了之。

大中祥符三年,刘娥侍女李氏为真宗所幸,为赵恒生下当时唯一皇子。刘娥便将皇子取来认为己子,且使杨淑妃代为养育,便是日后宋仁宗。

大中祥符五年,刘娥母因子贵,终被册封为皇后。

翰林学士杨亿见不能阻止刘娥封后,愤而拒绝起草册封皇后诏书,真宗只得另找他人,却也难以降罪杨亿。

刘娥既被册为皇后,处置宫闱之事有理有据,未有疏失。

真宗皇帝退朝后阅览奏章多至深夜,刘娥总是陪伴左右,参与国事处理,周谨恭密,更被真宗倚重信任,渐至无法离弃。

西元一零一九年,真宗天禧三年。太白昼现,卜者云“女主昌”。

此时真宗多病,见皇后刘娥渐渐把持朝政,闻之不安,遂向心腹周怀正透露,欲命太子监国之意,并召宰相寇准进宫密议。

寇准出宫后,真宗即命杨亿连夜起草太子监国诏书。刘后闻知,便找天子哭闹。真宗摇摆不定,遂将倡议之过皆委寇准。

刘娥不依,寇准终被罢相,被刘后心腹丁谓取代。

周怀正见寇准罢相,知道刘娥、丁谓掌必然报复,遂铤而走险,策划发动兵变,欲废皇后刘娥,杀宰相丁谓,拥太子登基,逼真宗退位为太上皇。

不料手下在兵变前晚向丁谓告密,丁谓深夜去见曹利用,谋划应对。

曹利用闻知大惊,乃进宫密告皇后刘娥。

次日侵早,周怀正及其党羽均被收捕,周怀正被杀。

丁谓等又借伪造天书一案,陷害寇准同党。永兴军朱能起兵反抗,不久兵败自杀。由是刘娥矫诏,削夺寇准莱国公头衔,从知相州再迁安州,由安州再贬至道州。

寇准连遭三贬,宋真宗对此并不知情,因问左右为何多日不见寇准,左右皆不敢答。

画外音:可叹寇准作为一国宰相,且为鬼谷门一代掌门,竟在政斗之中连败于一介蜀中孤女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可见才能通天,不敌背后暗箭,是也。

乾兴元年二月,刘娥指使丁谓,将寇准、周怀正、李迪等谋反罪状昭告天下,再贬寇准至雷州,以李迪为寇准朋党,贬至衡州。

寇准含冤负屈离开道州,向南部海滨雷州赴任。

到任后因无住房,当地官民素来仰慕寇凖为人,主动替其盖房安排寓所。寇准在任除少数政务,只是读经释书,闲暇时写字会友,每逢客至则笑脸相迎,毫无权贵大官之态。

在雷州之时,寇准指导当地居民学习中州音,传授农业技术、兴修水利,开渠引水灌溉良田,向群众解说天文地理,力避邪说,同时又修建真武堂,收徒习文学艺,传播中原文化,乃使雷州之民终至归于王化。

天圣元年,寇凖在雷州任所忧病交加,写下《病中诗》道:多病将经年,逢迎故不能。书惟看药录,客只待医僧。壮志销如雪,幽怀冷似冰。郡斋风雨后,无睡对青灯。

当年九月,寇凖病故。

妻子宋氏奏乞归葬故里,仁宗准奏。但因所拨费用有限,灵柩运至中途,钱已用完,只得寄埋洛阳巩县。

据说雷州百姓护送寇凖灵枢北上,至雷州渡口突然狂风大作,骤雨滂沱。灵柩由此无法北上,只好停厝,为防止棺木被雨水冲走,众人在灵柩前插上枯竹相遮。

未料次日雨过天晴,护棺之竹竟然长出新芽。后人为表悼念贤相,遂将此渡名为“寇竹渡”,至今地名尚存。寇准阴灵不欲再还东京汴梁,亦乃神意也。

明道二年,宋仁宗为寇准昭雪,归葬下邽,敕令复其太子太傅、莱国公,赠中书令,谥号忠愍。皇祐元年,宋仁宗又令翰林学士孙抃为寇凖撰写《莱国寇忠愍公旌忠之碑》,并亲为碑首篆书旌忠二字。寇准年轻时便曾写诗道:“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至此一语成谶,最后卒于雷州东南门,果然至海岸只有十里之遥,远离家乡万里。

寇凖在贬谪期间,将纵横之术及兵法韬略,皆传于林县上杆庄十岁少年邵雍,是为鬼谷门第五十三代掌门。

寇准一生耿直清正,凭一身所学为宋室立下盖世奇功,极为后世称赞,但其为人亦有一短,便是强执地域之别,颇为歧视南方人。

时有抚州人晏殊,七岁时便被乡里州县称为神童,荐于朝廷。真宗召其与进士千余人并试廷中,晏殊神气不慑,援笔立成。

真宗大为嘉赏,赐同进士出身。

寇准不悦道:此子乃江外人,不得录用!

宋真宗亦不悦,当即反驳:唐朝名相张九龄,非江外人耶?

临江军新喻人萧贯,科举被定为头名状元。寇准又阻挠说:南方下国,不宜冠多士。

试官拗不过他,重录北方人蔡齐夺魁。寇准喜道:我又与中原夺得一个状元!

于是在寇准为相期间,使得在朝南方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至有“弱羽惊弦势未安”之怅言。自真宗破例以江西新喻人王钦若为相,其后居相位者五十四人,而南人有二十九,超过半数,与唐代仅占十分之一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王钦若成为北宋南方人为相第一人,其所结交“五鬼”丁谓、林特、陈彭年等,亦皆是南方人,只有刘承珪属山东山阳人。

此五鬼对寇准一再打压,再三贬黜,除却政见有异,亦不可说不是南方人对北方人之挟私报复,全都是寇准先前打压南方人之果报。

寇准乃是华州人,与其后神宗朝名相抚州人王安石两人一北一南,皆性格耿介执拗,执着于南北地域偏见,可谓前后相照,各有千秋。

乾兴元年,二月十九日。

真宗赵恒于东京延庆殿驾崩,享年五十五岁,在位共二十五年。群臣为上谥号为文明章圣元孝皇帝,庙号真宗。十月十三日葬于永定陵,二十三日附祭太庙。

真宗驾崩之前,因前面五子尽皆夭亡,遗诏传位第六子升王赵受益。

众臣尊照遗命,遂立升王即位,改名赵祯,次年年号天圣,是为宋朝四帝仁宗皇帝。

因仁宗时年仅有十三岁,无力理政,乃尊皇后刘娥为皇太后,军国大事权皆归皇太后处置,是为效法契丹国萧绰太后,临朝称制。

权臣丁谓借口本朝并无太后称制先例,暗地联合同党朝臣意图架空刘娥,独揽朝政。刘娥亦察觉丁谓野心,由此二人矛盾逐渐激化,以至势同水火,相互攻讦。

时有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曾,见太后刘娥与丁谓已生间隙,遂趁机单独进谏刘娥,上陈丁谓窃弄权柄、包藏祸心,社稷将危。

字幕: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

王曾少年孤苦,善作文辞。咸平年间连中三元,以将作监丞通判济州,累官吏部侍郎,两拜参知政事,曾规谏宋真宗造天书、修宫殿之事,遂为真宗不喜。

于是王钦若、丁谓等人趁机打压,直到真宗驾崩,仁宗即位,王曾不得重用。

字幕:丁谓,字谓之,后更字公言,两浙路苏州府长洲县人,祖籍河北。

丁谓机敏智谋,多才多艺,过目不忘,天象占卜、书画棋琴、诗词音律,无不通晓。文追韩柳,诗似杜甫,曾被人誉为当世巨儒。淳化三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饶州通判。

因与王钦若结党,丁谓便同被真宗重用,先后任参知政事、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晋国公,前后共在相位七年。

为相期间倒也颇为勤劳政事,惟与刘后勾结谗害寇准,为朝野上下及举国士民不容。

此时丁谓既与刘后构隙,王曾欲为寇准报仇,故此趁机奏其弄权谋逆,果然一告即准。刘娥怒不可遏,决心除掉丁谓。

是年六月,太后刘娥在承明殿召见群臣,将宰相丁谓瞒上欺下、架空两宫,并与内廷宦官雷允恭勾结证据公诸于众。群臣以太祖不杀大臣遗训劝阻,终将丁谓罢相,抄没家产,贬为崖州司户参军,四子、三弟全部降黜。

抄没家产之时,从丁谓家中搜得各地贿赂物品不可胜纪,朝廷方知其贪。自此之后丁谓再不得重用,至景佑四年闰四月卒于光州,归葬苏州城西华山习嘉原。

历史真相:后世史家论及王钦若及丁谓,皆为大奸之臣,此非确论。实事求是讲来,丁谓为官尚算勤勉,应对处理突发事件能力几乎无人能及,亦为朝廷做过不少益事。

中祥符二年,天子诏命建造玉清昭应宫,丁谓负责监工修建,工程规模宏大。当时面对三大难题,京城无土,远地取木,垃圾无从归厝。

丁谓为此制订施工方案,先从施工现场挖深沟以取土制砖,次将城外汴水引入所挖大沟运送木材石料,再排沟水以垃圾填入,便为通衢。

原计十五年工期,则七年而就,可谓一举三得。

淳化年间,丁谓安抚川陕峡路王均叛乱,刻石立境,西南从此得以安宁。又通过以盐换粮之法,解决夔、万诸州军饷之弊,同时减轻边民长途解送皇粮劳苦;又奏准黔南边民养马,可到市场自由交换,亲自规划建筑夔州城寨,以增强边防。

景德元年,丁谓奉命移民河南。船夫怠工,丁谓即从狱中取出死囚数人,假冒船夫斩首于河上。船夫大惧,日夜摆渡,不到三天,便使黄河北边百姓得以全部渡过黄河。

丁谓又从难民中挑选少壮者,竖帜鸣鼓,频击刁斗,声传十数里。契丹人本欲发兵袭击渡河百姓,听闻鼓号之声,以为宋军有备,便撤退离去,境内得以晏然。

天禧元年,丁谓就任升州知州。

当时因见前任将湖底佃租给百姓,并收税赋,以致城北后湖变成旱湖。丁谓发现不妥,上疏请减免税赋,并派部队组织开挖治理,退田还湖,蓄水种菱、植莲、养鱼,养活饥民,增加收入。此后但遇旱年,则可灌溉农田,一举数得。

大中祥符年间,丁谓任平江军节度使,后又兼任苏州刺史,曾为乡里请于朝,特免丁钱,乡人至今德之,祠于万寿寺。

丁谓担任三司使后,当时粮赋混乱,每年征收数量不一,并随意加码,百姓苦不堪言。遂专门调查,制定相应政策,并奏议以咸平六年户口财赋收入为准,此后每年按此数据征收,并报朝廷备案,以利国计民生。

朝廷准奏,下诏褒奖。

丁谓另组织编写宋初财政策略专著,成为后人研究宋代经济重要文献资料,亦是其一大贡献。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丁谓原本博学多才,只是后来为逐权利而邪佞狡诈,被人斥为奸邪之臣。只因其聪智无比,故若用于揽权霸政,则必憸狡过人。为升官固宠,于是行事多希合上旨。

寇准拜相,丁谓为副,对寇准竭力奉承。一日中书省宴会,寇准将汤汁流于胡须,丁谓忙上前为其拭去,众官无不愕然。

寇准由此不悦,冷脸说道:公为副相,如此给上司溜须,成何体统!

“溜须”一词,便来源于此。丁谓下不了台,深以为恨,此后专与寇准作对。此番丁谓亦犯事被贬,且更在寇准所贬雷州更远之海南,朝臣皆谓是陷害寇准果报。

闲话少叙,书归正本。

丁谓被贬,刘娥终得垂帘听政,与幼帝仁宗每五日登御承明殿,仁宗位左,刘娥位右。刘娥临朝,曹利用以勋旧功臣自居,就此权倾内外。(本集完)